「长篇小说连载」张建鲁 ‖ 嵫阳神龟 第二十八回 龟鳖联姻生精灵

第二十八回 龟鳖联姻生精灵
仙界喜酒不一般,出神入化非人间。 龟鳖联姻生精灵,两者同属神话传。 嵫阳先生不食言,专程探访海右庵。
待老鳖精携妻带子前来敬酒时,已有几分醉意的张果老,看看 老鳖精,又看看嵫阳神龟,再看看站在老鳖精身后小鳖女和龟子。 他诡秘一笑说 :“今天的喜酒,确实是你们龟鳖两家的,不过,若按 人间的礼仪,今天的敬酒应是嵫阳先生的,因为是他娶儿媳,是他 做公爹了,呵呵呵!不过呢,既然你们两家同居一个深潭、同居一 个宫殿,这事儿也就无所谓了,你俩谁敬酒都是应该的的了!呵呵 呵……”
听到这里,坐在张果老身边的嵫阳神龟赶紧站起身,笑呵呵地说 : “张仙人说的有道理,今天的敬酒,由我和亲家一起敬好了!大家不 醉不散!”
“先别,我还有疑惑和问题呢!”张果老伸手按下嵫阳神龟举起 的酒杯,又是诡秘一笑,“虽说神域仙界不分血统,不像人间一样, 丁是丁,卯是卯,人是人树是树,马是马驴是驴的。可是,我想知道的是,你们家做亲家,作为鳖属的侄女和作为龟属的侄子婚配后,生 下的孙辈们,既不是鳖,也不是龟,而是鳖和龟二者合一的生物了, 究竟是归何属呢?怎么称呼他们?是鳖还是龟啊?”
“这个吗?”没等嵫阳神龟和老鳖精回答,在方桌中资格较老 的汉钟离手握酒杯发话了,他乐呵呵地说,“在史书中,龟鳖本来 就是同属之物,只是生活习性和模样略有不同罢了,这就像地上的 人类,有黑有白、有俊有丑、有高有矮 ;也像水域里其他的鱼类和 蛙类,既有白鲢也有乌鱼,既有青蛙也有蟾蜍,但它们都可以称之 为鱼和蛙。而且,无论植物还是动物界,同类或近类物种杂交的先 例比比皆是,人间的新物种每天,甚至每时每刻都有生成。这没有 什么可奇怪的。马生骡子猪生象,更别说中土人与外藩人所生的混 血儿了……”
“嗯,是这么个理儿!”一直话不太多的吕洞宾,听到这里暗 自一笑,小声说,“按理说,按人间子女们大多随父姓的风俗习惯 来说,两个孩子的后代们,无论将来更像龟,还是更像鳖,在我看来, 还是得随神龟的支系,依然按神龟的名头来称谓,永世永代都可 以沿袭嵫阳先生的族谱,也就是专称为、统称为永永远远的嵫阳 神龟!”
“嗯,好!就按吕祖说的传承下去,龟和鳖本来就不分家,就是 一家的!”老鳖精听后高高兴兴地说。
嵫阳神龟听后,也不表示异议,只是有些谦让地说 :“怎么称谓 都无所谓的,龟族和鳖族,在远古时期,在月亮和人间同在一宇的 混沌洪荒中,也许真的就是同宗同族的,不然,我们的形象和习性 咋会这么近似和类同呢,呵呵!”
“恩,应该是同宗同族的,”邻座的升仙道士听到这里,又转身 来插话道,“不过呢,据我了解,在人间、在民间,无论是对于鳖精还是对于龟精,比较文雅和高雅的称谓都是称之为‘神龟’;而兖州 一带比较通俗比较流行的称谓都是称之为‘老鳖精’,二者本来就是 不分你我、界限不明的,何况龟鳖婚配所生的后代啊!我同意吕祖 的看法和说法,呵呵呵!”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你一杯我一盏的,愈辩愈明,越喝越高兴。 阵阵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的碰杯声。真可谓仙界喜酒不一般,出神 入化非人间。龟鳖联姻生精灵,两者同属神话传。古潭新婚真热闹, 龙王道士醉八仙。
说到龙王,那就是前面提及的东海龙王,他今儿是专程来喝喜 酒的,入乡随俗,或者客随主便,他今儿也特意化身成一位中年男 子的形象,与同来的贺喜道士、仙灵们别无二致。他和升仙道士、 张天师等坐在一桌,与八仙他们挨着。八仙也早已知道他的到来, 也知道那个默默喝酒的中年男子就是名震东海、权倾一方的东海龙 王。可是,直到八仙都喝得醉醺醺了,看老龙王还不过来向他们敬酒, 在嵫阳神龟的建议下,他们九仙,才过来向老龙王问安、问好和敬酒。 老龙王看嵫阳神龟和八仙都过来向他敬酒了,才喜笑颜开地站起身 来,与他们一一过酒,一一寒暄,直到喝得酩酊大醉……
众神众仙都散席离去之后,老鳖精夫妇过来与嵫阳神龟夫妇 商量怎么安置已醉得不省人事的老龙王。嵫阳神龟沉吟片刻之后, 对二位亲家说 :“这样吧,孩子们的婚事也圆满举办了,我们两家 反正也已居住在一起,也都有个照应和依附了。我正好也想起一 个曾经许诺的事来,我亲自送老龙王回东海龙宫吧。一是表示我 们两家对老龙王的尊敬和重视,二是我可以顺道去东海之滨的棣 州。那里的碣石山一侧有个海右庵,该庵的隐忍法师与我还有一 段未了之缘,她的儿子是我照看成人的,就是而今金山寺里的小 沙弥玄奘。我曾经许诺去海右庵看望他们的,而今趁着送老龙王归东海,正好顺路……” “那好,你放心去吧,家里的事儿,你不用挂念,待老龙王回到
龙宫,并醒酒之后,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我们知道你的远大抱负、 美好心愿和一片善心!”老鳖精满眼赞赏地看着亲家,看着嵫阳神 龟说。
于是,嵫阳神龟背起酒醉如泥的老龙王,再次离别家园,顺 着潭底与东海相通的地下河道,一路向东,直奔东海。把老龙王 送回龙宫,看着他慢慢醒来,在老龙王的再三挽留下,在龙宫吃 了一顿饭,住了一宿之后,才迫不及待地跃出东海,直奔棣州海 右庵而去。
当隐忍法师、匿安比丘尼和梁氏,也就是而今的三宝比丘尼, 一眼看到不约而至的嵫阳先生时,即便她们都是出家之人,三人的 眼底还是瞬间变得泪水盈盈,激动不已。
三位身世凄迷的女子,三位皈依佛门的比丘尼,三位四大皆空 临海而居却依然有血有肉的修行之人,一起跑出庵门,围拢着嵫阳 先生,有的情不自禁地牵住他的手臂,有的喜出望外地扯住他的衣角, 一如见到了久别的亲人。
三人之中,唯有梁氏哭得最甚,都进庵门多时了,她还颤抖着 身子啜泣。不过,隐忍法师和匿安比丘尼只是看在眼里,懂在心里, 谁也没有去劝她——她们知道梁氏在抚养小海流的十多年岁月里, 是嵫阳先生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给小海流、给她以无微不至的协 助和关怀,就像一个家庭的男主人和主心骨,多少个春夏秋冬,多 少次风风雨雨,多少次暴雪山洪,都是嵫阳先生陪伴她和小海流平 安度过的,期间的艰辛、依赖和情意,可想而知。
直到嵫阳先生再也看不下去,掏出手帕为她擦拭泪水时,她差 点扑进他的怀抱。要不是隐忍法师和匿安比丘尼在旁边,真不知梁氏要哭个什么样。
一看这情景,隐忍法师对梁氏说 :“妹啊,想哭就哭个够吧,反 正嵫阳先生也不是外人,尽管他不是凡人、常人,可是,人间的恩 恩怨怨、苦苦乐乐、悲欢离合,估计他都能理解和体会到……”停 顿一下,他又神情凝重地说 :“哭吧,妹来!”
让殷满棠这么一说,梁氏反倒不哭了,她红肿着眼睛,小声说 : “对不起,嵫阳先生!对不起隐忍姐姐和匿安妹妹!请原谅我的失态 和脆弱!”
“哪里,哪里!”殷满棠赶紧搂住梁氏的肩膀,再次变得泪流满面, 她轻轻地说 :“好妹妹,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姐能理解你的心情! 你是小海流的恩人和娘亲,而嵫阳先生不仅是小海流的荫庇和造化, 他更像小海流的长辈和父亲……姐能理解你!完全理解!”
梁氏从嵫阳先生面前猛地转过身来,一头栽到殷满棠的怀里, 号啕大哭。
此情此景,让历经生死离别又修行多年的匿安比丘尼,也难掩 心中的真实和脆弱,再次潸然泪下。
待三位女菩萨终于相互劝说着一一停止了哭泣时,她们才想起 问嵫阳先生吃饭没有,渴不渴,别来无恙否等等。
一个天地间的精灵和三个活菩萨终于又聚在一起,毫无隔阂, 心心相印,屈膝相坐于海右庵的佛堂里,叙离苦,拉家常,讲佛道, 说向往。说着念着,他们就把话题扯到了姜兰身上。匿安比丘尼说 : “我也很想她,按说,我们真该去齐州看望看望她!看她如今生活得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处和需要帮助的……”
“那就去看看她呗,我把她救出,送她到齐州之后,转眼间已是 十二年的光阴了!”嵫阳先生听她们一说,也忽然有了这样的念想, 他附和着也这么说,“十二年,对道家,对佛家和仙界来说算不得什么,可是,对于姜兰这样的凡间女孩来说,可是一段不算短的时光 和岁月啊!”
除了梁氏与姜兰不熟,没见过面,其他三人可谓一拍即合。他 们当即商定,留下梁氏看海右庵,他三人去齐州去找姜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