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廉成玉 ‖ 庙堂故事会之烈女殉情
在春秋天和暑伏连天的季节里,一到了晚上,张官屯村闲下来的乡亲们都会不约而同很自然的聚集到奶奶庙前的广场上,找个地方盘腿一坐,就咯咯嚷嚷相互拉起大呱来。
家住北桥头,人送外号“廉大吹”的慕二,是个走过北闯过南坐过二年火轮船的主。他知多见广,因而不仅肚子里装的故事多,说起话来嘴特别溜,而且还是个热心肠的人。就这,又被大伙热情的送了个“故事篓子”绰号。
这天晚上,皎洁的月光把奶奶庙前的广场照得锑明净亮,在大家的咋天呼地一片邀请声中,廉大吹清了清嗓子滋个挠地开了腔……
烈 女 殉 情
讲历史故事,是私塾先生廉老五的拿手戏。他讲的《烈妇殉情》这出故事让人牢记心中。 书中引子:清朝是一个思想封建畸型的朝代。统治者鼓励寡妇守节、殉节。而守节、殉节做得好的,就有可能入选“烈妇”,甚至可得到一座“贞节”牌坊的褒奖。
说的是:清朝末年,济州县城南四十五里祝家庄的村姑祝英秀,年芳二八,长得美丽漂亮水灵。经亲朋好友介绍,嫁给了西刘庄的秀才刘秀春。小两口是郎才女貌,恩爱有佳,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可不幸的是过把三年,少夫人祝英秀生下一带巴的小宝贝蛋,正当一家人和亲朋好友欢天喜地庆贺时,不知咋滴个一回事,小相公突然间口吐鲜血,抱病而亡。刹那间,让这个家由喜庆变成了悲哀,让亲戚邻居都跟着心疼地难过了一阵子。可事出不到一年,由于祝氏女长得美貌赛天仙,前来上门求亲的男人是来了一拨又一拨,几乎是踏破了门槛。但忠夫痴心的祝氏女,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为了守节,不管生活再艰难,毅然决然地守寡,来抚养自己的宝贝儿子狗剩。
祝氏女虽然为守节没有改嫁,但是在平时的日子也没少遭到骚扰。哪天晚上,祝氏女刚上床息灯睡觉,村东头的老光棍振翅翻墙进院来敲门,说是来讨口水喝。在房门外缠歪了半夜硬是没有得成,才扫兴而归。村西头有妻之夫的老流氓刘三杠,对祝氏女早就垂涎三尺了。在一个月黑头加阴天的夜间,他人不知鬼不觉地悄悄来到祝氏女家的院门前,快速地用特制的工具先拨开了院门,进得院来又拨开了房门,揑手揑脚来到祝氏女的床前,待他正要如狼似虎地扑上祝氏女时,早有准备的这个有心劲的小女子,急忙随手抄起枕边的一把菜刀,饿恨很地向扑来的黑影砍去。只听“唉哟”一声,黑影带刀夺门而逃。
面对地痞流氓无赖的经常的骚扰,祝氏女是白天出门小心谨防,夜夜提高警惕,和衣而眠,难以睡个宿静觉,人给弄得想死不想活的。
就这样,孤儿寡母在提心吊胆中相依为命,艰辛地生活着。可更倒霉、更不幸的事是由于清朝咸丰十年发生了庚申之变,清政府陷入一片混乱,使得多种祸患接踵而至。从咸丰四年(1854年),在全国各地就出现了各种暴动和动乱。在这个当中,祝氏女家乡的杆子会、红领子队、小猴团等一些地方恶势力,也趁机纠结太平军势力,攻占了济州、亢父等地。面对这种恶霸土匪横行的战乱局面,祝氏女开始担心怕自己落入土匪的魔爪,清白身体被污辱,难以做人,就产生了把孩子送人,以死殉情的念头。
经过几个月东查西找,祝氏女始终没能给孩子找到称心如意的好人家。这天夜里,祝氏女为孩子的事又动着脑筋,思前想后转念多时睡不着,忽然眼前一亮,有了去奶奶庙抽签寻路的想法。于是,第二天祝氏女早早走床,洗刷完毕,带上香火来到奶奶庙供桌前。待点上香火,磕头三拜后,就慢声细语地把小儿郎的事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细说了一遍。随后抽了签,让老奶奶指路决策。
祝氏女的话音刚落,就只见香火忽的一闪,整个庙堂光亮一展,随后听到庙堂有了说话声。祝氏女立马身上一惊,心想这是老奶奶显灵了,便恭耳细听。
“祝氏女子你听真,你心底善良,守身如玉,是民间难得的一奇女!依佛祖之意,你不可为解除自己的痛苦,撇下亲生孩儿一走了之,否则你到了阴朝地府也要遭受惩罚!”听到这里,让祝氏女倒吸了一口凉气,猛然间一愕哏。接着她又听到:“虎毒不食仔。你一个良家小女子,怎能狠心舍得把亲生儿子送人,让娇儿寄托在他人之家,变成失去亲爹娘的苦孩子呢?”
听到这里,祝氏女心里一振,起身回到家中。待静下心来,前思后虑地又想了一阵子,决计过段时间,争取娘家人再拿主意。可是,就在这天夜里,祝氏女做了个梦。梦见她死去的相公来到家中,恳求她说:“俺刘家单传三代,如今就剩下狗剩一孩这根独苗,千万要把孩儿抚养长大成人,俺刘家感恩不尽!”
刘相公在梦中还痛哭流涕地给爱妻祝氏女说:“如果真的有一天,需要你在贞洁和孩子之间做选择,那就委屈你忍辱负重牺牲贞洁,保全刘家这个根独苗吧!”
清朝妇女被当朝愚弄得是愚昧无知,相信封建迷信,尊重夫权。祝氏女庙内听了祖上奶奶的训诫,梦中听了相公的苦苦哀求,打消了原来的念头,决计不再送儿殉死。立志再苦再难也要把娇儿拉巴长大成人,为刘家续好香火。
辛辛苦苦,祝氏女拉巴着年幼的孩儿好不容易熬到清朝咸丰十一年(1861年),不幸的事在她身上发生了。这天,祝氏女正在赶集上店回家的路,忽然见一队人马迎面而来。她本想路边一藏,躲过这帮土匪兵痞,可连吓带惊,两腿发抖,已经来不及了。当土匪奔到近前,见祝氏女美如天仙,个个大惊小呼,纷纷围上来要沾她的便宜。在土匪们乱哄哄地呼叫中,匪首侯跃拨开人群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祝氏女一番,立马起了淫念,随手抱起放在马背上,驮回山寨,强行要纳为小妾。面对这个匪首无赖,祝氏女心中明白了一切,知道自己强硬不过,贞节难保,便悲切切流着眼泪说道:“我可以依从你,但你必须接纳我的小儿子,否则我就以死相抗,撞亡在你眼前,让你得到一具血污的尸体!”
这时的匪首侯跃早已被祝氏女的美貌鲜体给迷得神魂颠倒,垂涎三尺了,别说这个小小的要求,就是让他断只胳膊也不在话下,便哈哈大笑,立马应许。而再看这祝氏女,也信守承诺,任由匪首抱上床扒光衣服压在身上。
匪首霸占了祝氏女后,更是心花怒放,倍加兴高采烈,就把祝氏女当成了名正言顺的压寨夫人,把祝氏女的儿子看成了是自己的亲儿子,给予特别关心照应。
这一晃就到了清朝同治二年(1863年),乘着清政府军队打匪除冠声势的振憾,土匪们纷纷抱头鼠窜的混乱时局,已经被逃亡的土匪侯跃带到洪泽湖的祝氏女,想方设法带着年幼的儿子逃出了土匪窝,脱离了侯跃的掌控。谁知,屋漏又遭连夜雨。刚逃出魔掌的祝氏女娘儿俩,又被“好心人”李不正夫妇诱骗给拐卖到柳花巷,被迫成了名妓女。
妓女院的老鸨子,见祝氏女脸蛋儿和身材美妙绝佳,光彩照人夺目,立马来了心机,指令祝氏女赶走儿子来接客。面对老鸨子丧尽天良的满嘴喷粪,使得祝氏女愤然而起,死死紧抱着孩子悲切切地说道:“我先无故被匪盗强行所污,身体已经不干净了,现在又被落在妓院为娼,对我来说也无所谓贞节不贞节了。但恁若不让我把孩子带在身边来抚育,我立马就碰死在你眼前,叫你弄个人财两空不说,还得要吃官司,落个悲惨的下场!” 祝氏女还说:“不是吓唬你,我是个有个性的女人,说到定会做到······”
听了祝氏女一番话,老鸨子仔细一想,觉得就凭借这个美女的姿色,一定能赚个盆满钵满的,多收养个孩子也是个无所谓的事,也就只好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祝氏女为了孩子忍辱付重在妓院里一呆就是十五年,到了同治皇帝驾崩后的光绪当上皇帝。这个时候的祝氏女人也到了中年,她在老鸨眼里也失去了光泽,看不到了希望,于是她便用自己积攒下来的钱赎了身,带着已经长大的儿子狗剩回到了梁山老家。在儿子娶妻举行婚礼这天,已经完成自己“使命”的祝氏女,沐浴更衣后满意地上吊自尽了!!!
听到这里,人们是不是都感到太惋惜了呢?可是,让我们不能承受的是生活在清朝畸形的社会里,祝氏女必须要负出生命的代价。因为只有祝氏女死了,才能不被众人的口水淹死,才能嬴得社会的赞扬歌颂!
祝氏女为担当给夫君家延续血脉后代的责任抚养孤儿,先失身于匪首,后又沦为娼,历尽心痛苦难将娇子抚养成人,并为子娶妻成家立业,为夫家保存了后嗣,续好了烟火!可让人遗憾的是:祝氏女的身体却被无数个男人所玷污!幸而她能以一死来明节,也“不失为完人”······
其实,更让人悲愤的是另有传说:祝氏女忍痛屈辱抚养成人的儿子,不但不知道感恩,而且是还嫌弃母亲失节,名声不好,会影响自己的前程,逼迫母亲殉节。于是,祝氏女为让儿子“明天更美好”,以死为儿子挣了一个“烈妇”光彩显亮鲜艳的好名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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