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孙彦玲 ‖ 以人情写烟火 以笔墨守乡土——聆听柏祥伟《尼山脚下》创作分享有感
2026年5月19日下午两点,由《济宁晚报》主办的“悦享银龄”第二十二期读书会如期启幕。现场座无虚席,众多文友慕名赴会,潜心求学。本期读书会主讲嘉宾为济宁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柏祥伟先生,活动尚未开始,他便早早抵达现场,温和问候每一位到场文友,谦和儒雅的文人风骨,令人心生敬意。
文学之路漫漫,幸有良师引航。回望我的创作成长之路,始终感念柏祥伟主席的悉心提携与耐心指点。2022年,我创作投稿《我爱家乡的洸府河》,承蒙柏主席数次细致打磨、逐句修改,作品最终顺利刊发于权威文学刊物《鲁艺》第八期。这次发表经历,于我而言意义深远、弥足珍贵。它不仅是对我平凡笔墨的莫大肯定,更彻底驱散了我初学写作的迷茫与局促,帮我建立起笃定的创作自信,让我的文字表达完成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蜕变与跃升。
数载笔墨耕耘,柏主席传授的创作箴言,始终是我坚守的写作准则,也是文学创作最朴素、最根本的真谛。他常说,文学创作的根基在于真实,落笔当立足生活、实事求是,扎根乡土烟火、找准创作初心,这是每一位文学爱好者不可或缺的基本功。同时,文字贵在打磨,成文之后必反复推敲、精简凝练,删繁就简、淬炼字句,让笔墨褪去浮华、沉淀质感;写作亦贵在共情,要常观世事、洞察人情。正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文学的终极底色,从来都是人间烟火、俗世温情。读懂生活百态、通透人心冷暖,方能写出有温度、有筋骨、有生命力的文字。
本次专题讲座中,柏祥伟主席结合个人力作《尼山脚下》,深入浅出拆解小说创作的核心技法,细致辨析故事与小说的本质差异,系统讲解人物塑造、语言打磨、情节构建的独家创作心得。整场分享字字干货、句句真知,让我对小说创作逻辑、儒家文化底色、乡土文学的书写表达,有了全新、深刻且通透的认知。
烟火为骨,人情为魂,筑牢乡土文学厚重底色
《尼山脚下》是一部深深扎根济宁大地、浸润市井烟火、饱含人间温情的乡土佳作。此前,这部作品在北京举办的高端专题研讨会上,收获一众文学专家的高度认可,大家一致评价:全书最动人的特质,便是满纸烟火气、浓浓乡土情、深深赤子心。书本扉页“流淌着教育的文脉,藏着人间的温情”这句题词,精准凝练了整部作品的创作内核与精神内核。
深耕本土、扎根烟火,是《尼山脚下》最鲜明的创作特色。柏祥伟主席深耕济宁本土生活,将鲁西南大地独有的乡土民俗、市井百态、邻里温情尽数收纳于笔墨之间,让那些散落岁月、濒临消逝的乡土风俗、民间记忆,得以用文字定格、以文学留存。书中细腻描摹了济宁、兖州、泗水一带地道的乡土日常:岁末请祖、敬奉先祖的传统礼俗,婚丧嫁娶、四时节庆的民间仪轨,邻里相处、待人接物的淳朴分寸,原汁原味的本土方言俚语,还有寻常人家灶台升腾的烟火、家常菜里藏着的生活滋味。
这些细碎鲜活、质朴地道的生活图景,摒弃了空洞华丽的辞藻修饰,以最本真、最朴素的乡土模样落笔成文,让文字深深扎根大地、温润入心,也让乡土文学拥有了最扎实、最厚重的精神底色。
辨析本源:故事重在叙事,小说贵在塑人
很多文学创作者常常混淆故事与小说的边界,陷入“只叙事、不塑人”的创作误区。柏祥伟主席一语破局,精准点明二者的核心本质,解开了众多创作者的写作困惑。
故事的核心是叙事,以平铺直叙的方式交代事件、梳理经过,类似纪实记录,只向读者传递“发生了什么”。语言直白浅显、平铺直叙,读完了然无痕,难以留下深刻记忆,更无法触动人心。譬如一句简单的叙事:“我驱车从泗水赶往济宁,参加文学交流活动。”仅此一句,只有事件记录,毫无画面与情绪,平淡且单薄。
而小说的核心是塑人,以细节造场景、以环境衬心境、以动作显性格、以情绪立人物。同样一件事,小说会用细腻笔触铺展画面、渲染氛围,让人物立体可感。如途中骤雨骤至,雨刮器往复卡顿,一遍遍擦拭朦胧车窗,心底牵挂行程、担忧迟到的忐忑心绪跃然纸上。无需刻意直白叙事,仅凭环境、动作与心理细节,便能铺展画面、烘托氛围、传递情绪,让人物立得住、情节有张力、文字有温度。
纵观古今经典文学作品,皆深谙此道。《聊斋志异》流传百年、经久不衰,绝非仅凭志怪故事取胜,而是做到以事写人、以人载情。书中书生、凡人、精怪,人人性格鲜明、风骨各异,哪怕寥寥出场的配角,也鲜活立体、令人难忘。《红楼梦》成为千古绝唱,亦不在于完整的情节脉络,而在于鲜活丰盈的人物群像。即便是大观园中身份低微的丫鬟小红,也拥有独有的性格棱角与命运张力。由此可见,人物的鲜活度,最终决定了作品的格局、深度与生命力。
塑人之道:立体丰盈,虚实相生,自带文学张力
人物是小说的灵魂,好的人物塑造,从拒绝扁平单一、完美滤镜。柏祥伟主席结合《尼山脚下》的创作实践,分享了人物刻画的核心精髓:立体塑造、虚实相融、有瑕有光、真实可感。
书中核心人物、基层村支部书记石丽华,便是极具代表性的立体化乡土人物。人物原型取材于泗水乡村真实的基层干部,自带乡土基层工作者最真实的特质:学识不高、性情耿直、行事刚烈,偶尔强势较真,敢说真话、敢碰难题,不圆滑、不世故,直面基层矛盾、坚守为民初心。作者没有刻意塑造完美人设,不做滤镜化美化,坦然保留普通人的性格短板与处事棱角,恰恰是这份不完美,让人物褪去悬浮感,更显真实质朴,更能凸显基层干部踏实担当、赤诚为民的珍贵底色。
面对读者“人物过于理想化、脱离现实”的疑问,柏祥伟主席坦然阐释文学创作的艺术逻辑:文学人物源于生活,亦高于生活,是源于现实、凝练现实、升华现实的艺术创造。一如鲁迅先生的人物塑造理念,集众人之相、聚众生之态,整合众多基层干部的闪光点与真实特质,凝练出一个可亲、可敬、可学的乡村基层干部典型。如同家喻户晓的包拯,历经历代文学凝练、艺术打磨,承载着世人对公正、坚守、担当的美好期许,成为不朽的经典形象,这正是文学创作独有的艺术价值与精神力量。
同时,人物塑造贵在留白,切忌面面俱到、全盘铺陈。无需细致描摹眉眼形貌、身形神态,适度笔墨留白,寥寥数笔勾勒人物风骨与性格轮廓,将想象空间留给读者,千人千象、各有共情,方能让人物跨越文字、深入人心,拥有长久的生命力与感染力。此外,人物塑造需巧用对比张力,刚柔并济、善恶相衬、动静相宜,让不同性格、不同身份的人物互为映衬、互为铺垫,在对比中凸显特质,在交融中撑起整部作品的叙事格局。
乡土现实题材小说,更需恪守人间伦理与儒家秩序。小说叙事核心是写人、写人情、写人际关系,志怪小说可构建虚幻人鬼、人妖关系,营造奇幻张力;而扎根乡土的现实文学,必遵循父子、邻里、亲朋、乡邻的传统伦理秩序,人情合乎情理、关系贴合现实,叙事方能自然流畅、真实动人,让乡土故事真正落地生根。
语言之道:去繁就简,质朴有骨,笔墨含温
柏祥伟主席着重强调,语言风格是小说的灵魂标识,更是作品能否流传、能否动人的关键所在。不少作品立意深远、题材优质,却难以打动读者、无法长久传播,根源在于语言空洞刻板、千篇一律,没有形成独属于自己的笔墨风格与文字气质。
传世经典皆有专属文风。《聊斋志异》文字质朴简约、意蕴悠长,无需标注出处,便自带独特文风,历经百年依旧鲜活动人。莫言等文学大家的作品,笔墨自带土地气息、乡土风骨,根植地域水土、独树一帜,无可复制。而柏祥伟主席的文字,满是泗水乡土气息、济宁本土温度,扎根邹鲁文脉、浸润孔孟乡风,形成了温润质朴、厚重凝练的个人创作风格。
讲座中,他总结的小说语言创作三大准则,直击创作痛点,令我深受启发、受益匪浅。
其一,摒弃模板化套话,打造个性化笔墨。成语与套话是公共化、模板化的通用文字,人人可用、毫无辨识度,看似辞藻华美,实则空洞无魂。真正的好文字,从不依赖固定模板,而是贴合自我感知、贴合人物心境、贴合生活本真,用细腻入微的原创细节替代刻板套话,写自己所见、写自己所感、写自己所悟,方能打磨出独一无二、自带风骨的文字。
其二,善用短句叙事,把控文字节奏。冗长繁复的句式拖沓晦涩、压抑沉闷,极易消解文字质感。优质的小说语言,讲究短句铺陈、疏密有致、张弛有度,三五成句、干净利落,让行文流畅舒展、读之入心入情。同时描写贵在精微,写一物、一景、一事,不止描摹表象,更要深挖细节:写一树,不止写枝繁叶茂,更写虫咬的枝叶、栖落的飞鸟、穿林的风声、斑驳的光影,以细碎细节丰盈画面,让文字有动态、有画面感、有层次感。
其三,精炼对话表达,句句皆有功用。小说中的对话绝非无效寒暄、多余客套,每一句台词都必须服务人物、助推情节、烘托氛围、传递情绪。无用闲聊尽数删减,留存的对话,必能凸显人物性格、彰显人物关系、推动故事进展。《尼山脚下》中石丽华与工友大棒槌的对手戏便是绝佳范本,简短对峙的对话、质朴直白的语言,精准凸显人物立场与性格反差,快速推进情节发展,让故事节奏紧凑、张力十足。
整场读书会,是一场干货满满的文学修行,更是一次涤荡心灵的笔墨熏陶。柏祥伟主席的分享,既有邹鲁儒家文学的温润底色,又有乡土文学的烟火格局,更有小说创作落地可行的实操技法,句句肺腑、字字箴言。
回望我的笔墨之路,从初涉文学的懵懂迷茫,到扎根乡土、深耕生活的笃定成长,每一步精进,都离不开柏祥伟主席的悉心指引与耐心栽培。
往后执笔,我将始终恪守“真实为本、人情为核、生活为源”的创作初心,褪去浮华、沉淀本心,深耕济宁乡土文脉、细品人间烟火百态。在往后的创作中,用心打磨文字质感、用心塑造鲜活人物、用心凝练专属文风,在文学之路上潜心沉淀、久久为功,以质朴笔墨书写乡土之美、人情之暖、时代之光,让扎根鲁南大地的文字,始终有烟火、有温度、有底蕴、有力量。
写于2026年5月19日
“悦享银龄”第22期读书会 彦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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