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 > >济宁文学 > >诗歌 >
济宁文学

「散文」李冰 ‖ 构树,我眼中甜甜的果树

来源:本站    作者:李冰    时间:2026-02-02      分享到:


火头湾闸旧址藏在阡陌纵横的田野间,只有一座石头桥、一块碑,

与碑毗邻的北边,与其说是一片桃林,不如说是构树林,构树们长得多而高大,风头盖过了低矮稀疏的桃树。看着这些喧宾夺主的构树,我想起了荩园。

荩园,戴庄医院的后花园,曾有无数的珍贵树种,也曾有数不清的野花杂木。园内边边角角,围墙墙根,甚至石缝里遍生构树,它是繁殖最快的树。  

上午在电视的科教节目上看到有些地区保留有传统的造纸工艺,工人们在林区砍伐劈折的植物就是构树。构树造纸是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的传统非遗,以构树皮为原料,保留汉代造纸工艺的“浸泡、蒸煮、捣浆、抄纸、晒纸”5步流程,被誉为“中国造纸术活化石”,具有千年历史,现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构树浑身是宝啊!

机缘巧合,中午翻到《诗经》,看到这么一句话“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gǔ)。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大意是,在这欢乐的庭院里,有棵粗壮的檀木,但下面却长了棵榖树。别的山上的石头,也可以雕琢玉石。这两句话是劝解君王广开言路、远小人亲贤人。“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尽人皆知。

诗的前一句,有些生疏,用到一个关于“榖树”的典故。

传说商朝的第九任君主太戊贪图享乐。眼看着祖宗的基业要毁在他手里,相国伊陟看着揪心,但也深知任何良言主子现在都听不进去。他每天正琢磨着怎么劝主子呢,忽然一天,都城的朝堂之中长了一颗大树,只用了七天七夜,就长得无比粗壮。人们纷纷议论,这是不是天降异象?难道我大商要亡?

商王听了许多臣子的议论,心里怕怕的,就问伊陟:“相国,你怎么看?”

伊陟眼睛咕噜一转,回答:“这树是‘桑榖’,是恶树!七天就长那么大,是妖孽啊!我的王!”

商王一听,怕了,就接着问:“相国,你看怎办?”

伊陟话锋一转,说:“自古再厉害的妖怪也要臣服于有品德的明君,所以只要您好好治理国家,妖孽也不怕啦!”

商王顿悟:“相国说的对啊!”

于是,就杀了桑榖树,改邪归正,成了一代明君。

查询答案的时候看到注释和图片,才发现榖树就是构树,没想到,这树也在诗经里占有一席之地。虽然构树被寓作小人或恶树,但诗人们可能没想到,千百年来,它一直顽强地活在百姓中间。

构树,是这几年的叫法,它是我们小时候叫做褚桃的树!

褚桃结的果子,可是我们儿时夏天,舌尖上的甜蜜之一!

烈日炎炎,蝉鸣中,着凉鞋、穿裙子的小姑娘在荩园浓碧的树荫下,翘着脚尖摘红果的童年又重临我的心头。

小时候,荩园高高的院墙四周,我们称作褚桃的构树特别多,它的生命力特别强,就连一排排平房的房前屋后也杂乱的生长着。树干并不高挑,枝丫横生。

春天,院外的老百姓到园子里采摘未开花的花序,听说把小花序择洗干净,拌上玉米面粉,大火蒸十几分钟,撒上盐,拌上蒜末,想吃辣的可以加点辣椒,如此,便是一道美味。我没吃过,那时,只是单单的恨那些摘花序的人,恨他们会破坏夏天的美味。

当夏蝉开始在树梢上放声高歌的时候,我们这些孩子依旧来到花园里疯玩。这时,褚桃树上满满的红果子是我们追逐的目标。

明艳的橙红色果子核桃大小,外围是一根根聚拢的肉状柱,中间是一个黑色的硬核,像杨梅,吃起来酸酸甜甜,越红越甜。果子上有时有苍蝇,也能看到很多蜜蜂或者叫不上名字的昆虫爬来吸吮。

人少时,可以挑拣上好的颜值高的果子;人多时,退而求次,把贪吃的昆虫赶跑,放进嘴里。蜜糖一样的果汁浸满嘴巴,有点像草莓、桑葚的味道,大大补充了凭糖票买糖的匮乏的滋味。

鸟儿们也喜欢啄食,但是褚桃树的果子还是多得吃不完,地上总是落满了掉下的果子,一滩滩红红的汁水四溅,引来无数蚂蚁尽享从天而降的美味。那时候,无数的褚桃树不仅满足了孩子们贪婪的舌尖,还让无数的昆虫果腹!

关于褚桃树,还有一个印象哪。儿时,两排平房中间一个公共水龙头,周围不远处就密长着好多小褚桃树。那时还没有餐洗净之类的东西,洗刷碗碟,大人们总是随手扯下几片褚桃叶子,叶子表面粗糙,刮洗油腻,特别方便。小树上的叶子好像总也扯不完。

刻意去了解它,在《小雅·黄鸟》中有段诗句是这样的:“黄鸟黄鸟,无集于榖,无啄我粟。”它是早就被文人引用过的树。

此时,突然,心生了一种崇拜。 

榖树警君,构树造纸,褚桃便民,千百年来最平民布衣的树,是诗经里的经典,是百姓的烟火,是蓬头稚子的甜蜜。

荩园,不知还有没有孩童在树下翘盼红果儿…… 

构树,我眼中甜甜的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