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李昌杰 ‖ 故乡,我的诗与远方——写在返乡之际
我于诗词,似浮萍于水。虽无根基,因为活着与表达所需,偶现乍满清池、绿在碧云深处的生机。
这份生机,具有较强的或然性,不经意间,沉寂许久的语言开始萌芽,那份破土而出的冲动,撞击得我神魂难定,我要抓住它们——那抑扬顿挫的回旋舞蹈,那藏于不同韵部的低吟浅唱,那不同格式词牌下的欢乐与叹息。自我命令总是随之抵达,悬冰之下春水暗生、浮萍蓄力一般,不可阻挡。
如此,那些似无根基的句子,就自带了悬浮的轻盈与随风游荡的率性。安静、禅定、由他去、乐于此在等情绪符号,也会时常跳出来,它们跳来跳去,小心掩藏“呐喊”的冲动、冷眼旁观时的悲观,和不夷不惠、不驴不马时的叹息。
为活着而自戴的枷锁,牢牢锁住语言的表达。直抒胸臆,畅快淋漓,成为不可能。当褪去襁褓时期就开始滋润心灵的乡音俚语,当摘除干净被视为粗鄙的指天骂地,当“普通话”被修正得藏起儒乡土话的尾韵,当“信仰与服从”变成“应该”、“需要”与“必须”的顺应自如,我已非我。真我的吟唱,化作浮萍,在诗词里寄生,在平仄里纠缠,亦或间接苏醒。
是哪个时刻?蓦然发现“真我”纵然“苏醒”,也处于动辄泪流满面的状态。身心撕裂了,碎得无以复原,曾遵循的“真、善、美”的定义与法则,也开始颠沛流离。“真善美”是有标准的呀,如同格律诗对平仄韵脚的要求,任作者把能知善用的汉字排列成五言、七言,排列成各种曲牌的长短句,抒心头块垒哀民伤时也罢,托物言志、寄情山水也罢,发思古之幽情、叹流光之须臾也罢,总要遵循固有的规则。而今,“真、善、美”变动不居,如野马尘埃,无止无息,把以“真善美”为信条的真我,带入困顿迷茫的抑郁之境。
是囿于一室活在自我疗愈的异乡?还是仰望星空、背起行囊,走向诗与远方?远方又是何方?居于何地,才最有可能把破碎的“真、善、美”拼凑成完整的字词,富有实质内涵的字词?并带着被异化的、流浪的、抑郁的“真我”返璞归真?
反复思考之后,得到答案:回家!回到出生的故乡去,回到获得“真、善、美”原始认知的原乡去!哪怕少年的成长中满是趔趄,一身泥巴,满面污点,早已被泗河的水淘洗得干干净净。这答案,分明藏在诸多诗词习作的韵脚里。它流畅无隔,纵略显矫情,暗含对旅居生活的厌弃,略有对小我的自艾自怜,乡情之恳切之坚定,一如磐石。
故乡,游子心头的白月光,于我,尤甚。红尘逆旅,若命定是浮萍,干脆绿在青莲阁旁的泗河里,绿在少陵台边的清波里。“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李白的超逸自如,一派天真,是故乡的文脉,被文人承续。是故乡的气韵,被诗人升腾。更是李杜双曜的佳话,被杜甫以迷弟的虔诚,刻写进与故乡有关的大唐诗话。
故乡,才是我迫不及待的诗与远方。
故乡,才是浮萍无花无香却能碧鲜清润的生命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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