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

石头和石头

并无仇恨

但它们在挤压

咬合在一起

没有奔流的欲望

石头无意争先

没有生长的挣扎

石头也无需强出人头

这些静而不动的石头

生存性地选择了

内耗性地依靠

相互之间

不会有任何机会

获得松动和自由

即便有种子

寻得一两个石缝

生根发芽

但此以后

这粒种子也会被

禁锢此地

干插墙

农村

一些老的石墙

布满着黢黑的石花

散发着陈年的旧味

老墙的石材

是些滚圆的 斜角的 偏脸的

晒石烂料

形如羸老匹夫

散兵游勇

满是无用之相

无需任何建筑材料

仅凭两手老茧

圆斜磕压扁厚勾济

把不成器的石料

干插成墙

这些成墙的石头

为石

废在荒山野岭

为墙

有千年不垮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