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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于延法 ‖ 吃馍馍

来源:本站    作者:于延法    时间:2026-01-17      分享到:


吃馍馍,对于好多的北方人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饭食了。甚至有些人已经吃腻歪了。别说是有钱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山珍海味,飞禽走兽,不管是有毒的,有害的,丑陋的,无所不吃。就是平常老百姓,也隔三差五地到馆子里搓一顿,亲朋好友的聚聚餐,改善一下伙食,一来交流感情,二来拉拉馋,享口福,感受一下幸福生活的美好。但在好多的饭场上,馍馍已经不再受人们的青睐,除非是婚丧嫁娶民俗宴席。在好多聚会的饭桌上,都是随人所愿,有吃面条的,吃水饺的,吃混沌的;也有吃油饼的,吃煎饼的,吃烧饼的,吃油条的;还有吃汉堡包的,吃肯德基的,吃各种各样五花八门食品的。反正现在市场繁荣,应有尽有。

作为主食馍馍,在北方的餐桌上必不可少,但谁也不再稀罕。前几天的一场喜宴上,菜上齐之后,接着就上来了馍馍,一桌十个人,酒店里上了十个馍馍。结果散场时,十个馍馍原封不动地一个不少,没有一个人吃。是现在的馍馍不好吃么?当然不如过去的味道好,也不如过去的馍馍筋道。但一个没少,不是因为口味不好,也不是因为揉的不够劲道。而是因为人们肚子里的油水已满,已经让好酒、好菜占据了位置,谁还再吃馍馍。有的老年人尤其是老年妇女,看着白花花的馍馍没有一个人吃,扔了或浪费掉可惜了的,就打包回家。这让后生们或有钱人嗤之以鼻,有人就说:馍馍还是什么好东西,一块钱两个。可不,馍馍咋不是好东西,在我们小的时候,谁吃过馍馍。别说是吃了,就是见,也见得很少,特别稀罕。老年人反驳后生们这样说道。

有一位老人感慨地对我说起他的孙子。一次他看到自己的孙子,将没吃完的半个馍馍扔进垃圾桶里,便生气地数叨他:你吃不了就放那儿,下顿再吃,扔了多可惜呀。我们小的时候,哪有什么东西吃,别说是馍馍,就是烂地瓜干煎饼,也不赶趟呀。你真是个败家子。

那孙子不肖地说:地瓜干煎饼也吃不上,那不会买馍馍吃吗?要外卖也行呀!

老人对孙子说:那会儿哪有钱买馍馍,上哪里要外卖呀?

孙子好奇地说:没钱?没钱可以刷微信,刷支付宝呀。

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他哪知道过去的穷困和艰辛。他埋怨爷爷没钱怎么不去挣,他不知道那个年代人们的生活和当时的社会现状。

老人说起他不谙世事的孙子,只能摇头叹息,无奈地笑笑而已。

别说老年人,就是我小的时候,馍馍吃的也特别稀罕。记得我三四岁的时候,矿区还没有开发,但邹县到兖州的砂石公路已经开始修建。村前河道上有一座老桥,是座拱桥,年久失修,汽车不能通行,所以要拆除,重建一座能供汽车行驶的新桥。在桥南有一个负责施工的桥梁工区,工区食堂里经常蒸雪白雪白的大馍馍,我们听大人们说了,都特别地眼馋,就很想去吃香喷喷的馍馍。所以就有不少的小孩,几个一伙淌过清凌凌的河水,到桥梁工区旁转悠。桥梁工区食堂里有个哑巴伙夫,他每天做完饭,打发工人们吃完上班走了之后,就把剩下的馍馍分送给在食堂边转悠的小孩。

一天,姐姐领着我也想去蹭热腾腾的馍馍吃。可是等我们淌水过河以后,那哑巴“啊、啊”地呜呜哇哇个不停,还打着手势。我有些害怕,就哭着往回跑,在浅浅的河水里还倒了几个趔趄,姐姐追着我回到家里。后来人家哑巴用白毛巾包了两个胖乎乎的大馍馍,让另一个小姑娘追着我送到了家里。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错怪了那个哑巴,那个哑巴真的特别善良。那俩热腾腾、香喷喷的馍馍真的好好吃。那还是我第一次吃馍馍的印象。

后来东滩煤矿建设,北风井就在我们村家后,兖州煤矿基建一处的食堂里,那馍馍更是暄腾腾、热乎乎地好吃。只是买馍馍要票。我们就只能托关系买馍馍票,或者买人家职工吃不了的馍馍票。

再后来到了改革开放以后,农村家庭联产承包,粮食种植结构进行了调整,小麦种植面积扩大,种植技术科技含量增加,自然收成也逐渐提高,农民的生活也大幅度改善,吃馍馍不再是一种奢求。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已经渐渐地成为了遥远的过去,成为了人们的记忆。

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所以我永远忘不了小时候馍馍的香甜,忘不了小时候馍馍的味道,忘不了那个“啊、啊”打着手势的哑巴,也忘不了一路小跑,把馍馍送到我家的那个小姑娘,更忘不了让我们吃饱、穿暖,衣食无忧的党的各项惠民好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