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王运强 ‖ 冬天里的思念
窗外飘着雪花,思绪又被拉回老家干冷的冬天。那是姨姥姥最难熬的季节——她的气管炎总在此时发作,憋得喘不上气,连说话都费力。我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心里揪着疼。
姨姥姥是姥姥的亲妹妹,却是我心里最亲的长辈。她没有女儿,便把妈妈当作亲闺女,特意说媒嫁到邻村。小时候家里孩子多、日子紧,姨姥姥常来帮衬。逢年过节,好吃的、压岁钱从未少过我的。尤其是我上学时她亲手做的那件棉袄,一针一线,暖透了我的整个少年时代。
后来我决定参军。离家前,我特地去看她。她拉着我的手,一遍遍抚摸我崭新的军装,眼里亮着骄傲的光,却又藏不住不舍。她没多留我,只反复叮嘱:“到部队好好干,听领导的话,照顾好自己,别惦记家。”我看着她花白的鬓角、深深的皱纹,重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没敢回头——怕看见她眼里的泪,更怕自己忍不住。
部队的日子,训练很苦,特别想家。每当疲惫时,想起她的话,便又有了力气。直到那天,一封信从家乡辗转而来。训练结束,我展开信纸,却如遭雷击——姨姥姥走了。
信从手中飘落,所有的汗水、所有的坚持,在那一刻仿佛失去了重量。我面向家乡的方向站得笔直,咬紧嘴唇,任泪水在脸上奔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身影在我脑中反复浮现:灶台前忙碌的、灯下缝衣的、送我离家时欲言又止的……多想再喊一声“姨姥姥”,可从此再也无人应我。她带走了所有的牵挂,也带走了我还没来得及报答的恩情。
从此,我把思念压进枪膛,埋进汗水,融进每一次坚守战位的星光里。我扛起了家国山河,却永远弄丢了那个最疼我的人。清晨的号音里,训练场的呐喊中,总恍惚看见她站在老家门口,笑着向我招手……
姨姥姥,如今我已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我始终记得您的话,认真过着您希望我过上的生活。只是每当夜深,望着窗外的雪,总会特别想您。想您做的棉袄,想您手心的温度,想您一声声唤我的小名。
愿天堂没有寒冬没有病痛,愿天堂温暖如春,平静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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