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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包容 ‖ 花团锦簇

来源:本站    作者:包容    时间:2026-03-23      分享到:

    

花团,不是花。是家乡农历二月二里的一种美食,而且是一种有纪念意义的食物。这里的锦簇也不是艳丽非常,而是指家家户户里的一筐筐,集市上的一堆堆。

传说在古代,天下大旱,龙王不忍心百姓饱经旱灾,偷偷布雨触犯天条。被玉皇大帝囚起,并许诺,只要人间里金豆开花,就可以重获自由。事情在农历的二月初二传到人间,人们看到金色的玉米像极金豆,故家家做爆米花,玉米在爆列时正如金豆开花,香气飘到天庭,玉皇大帝看到后,只好赦免龙王。龙王重归天庭,所以,有了二月二龙抬头的说法。在这一天做爆米花,也就形成了民间习俗,一直流传下来。

而花团,就是爆米花的变形金刚。人们把爆米花洒在熬稀的山芋糖上,团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圆形,这就是花团。花团吃起来又香又甜,又有团圆的寓意,在家乡,在二月二,几乎是家家必做,人手皆有。

这些,都是儿时的记忆了。当年为我做花团的母亲已岁至耄耋,曾经香至齿颊的花团,在我的目光里也消失几十年了。几十年,转瞬即逝。

最近从短视频上看到我的老家堰头村,在二月二逢会(举办乡会,也就是比较大的集市),心里按捺不住的乡情让我驱车前往。想去看看什么?不知道。想去见见谁?不知道。心里就一个想法:回家。

其实,在堰头的老家早已不在了。老宅早已卖给他人,我仍然固执地认为我就是堰头人,我的家就在那里,根,也在那里。

到堰头,首先去了十人桥。桥两边肆意生长的杂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曲桥,新柳。桥还是那座老桥,水还是那河清水,物是人非了。但是,我仍然看到:三俩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光着屁股站在水泥桥栏上,嘴里喊着一,二,三!一齐跃下水去的身影,在水花四溅里欢如浪里白条,在水里丝滑如鱼。正在大闹龙宫时,被路过的班主任何老师一声断喝,一个个被威严的目光捉上岸来,在阳光里惶惶而立,像被如来佛的定身法定住的孙猴子……一声汽笛掠过,哪里还有那几个光腚的少年郎?只有一个儿童相见不相识的中老年人,默默而立。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虽然脚下仍然有熟悉的记忆,也找不到当年的自己。这条东西街,我曾经用脚步走了三年。堰头中学在街的西头,我住在街的东头,而且偏南。三年初中的生活,当时,没有自行车,同学们都是用脚一步一步丈量过来。从清晨的三三两两,到夜晚的成群结队(晚自习后放学),路上落满了欢声笑语或者追逐打闹。现在,一切都已隐去,隐在春风里,再也不见。

在街西头,锣鼓声下,有人正在唱柳琴戏。离开堰头已经四十年了,真没有想到还有人在唱戏。小时候的堰头京剧团,在钟吾大地那是天花板一样的存在。京剧团里大师伯反串花旦,家父小生,二师伯花脸,小师叔武生,还有其他的人虽然记得,名字却多已忘记。每年的年终全县会演,基本上都是第一。看到他们的演唱,虽然已是用力,从化妆、身段到唱腔,总是觉得还是差了一些味道。唱京剧的那一帮老人大多驾鹤西去,如今有人继续演唱柳琴戏,今天能遇到,心中感慨万千,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另一种相遇。

转身不远处,看到有人卖花团。先是朋友买了几个,我尝了一口,一股儿时的香气忽然传然全身,某些记忆又重新开启。忍不住也买了几个,也算是对记忆的一点慰藉。

很久,没有到堰头街上走走,也很久没有吃到花团。很久,没有在二月二里吃到花团,嗅到春风里的香味。生活,早已把我们改变成一种修辞,改变成忙忙碌碌。

多年来,虽然经常回到堰头村,没有赶上二月二,也没有赶上这花团的香味。每一次回来,我都是与小村互相验证。其实,我知道自己只是小村里曾经养育的一只小鸟,而小村,却是我今生无法渡过的大海。

花团,虽然不是花,它在我的眼里,它就像我的小村庄,花团锦簇,且会让我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