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 > >济宁文学 > >散文 >
济宁文学

「散文」杨玉强 ‖ 那个藏有红色故事的村庄———王芝茂村

来源:本站    作者:杨玉强    时间:2026-06-09      分享到:

                   

        梁山县城西北,离黄河和老运河不远的地方,有个很不显眼的王芝茂村,该村一百五十来户人家,安安静静地卧在这片鲁西南平原上。

       我想去亲眼看看,此时,麦子马上就要收割了。风过处,绿浪层层地推向天边。倘若不是读过县党史,那能想到,这里竟曾是鲁西南大地上最坚固的红色堡垒。

       村中的老会计引着我看那些老房子。寿张县政府、抗大鲁西分校的旧址,还有鲁西银行的遗址,都静默在窄巷里。七拐八弯,走到一处低矮的土坯房前,老人说,这便是万里当年的婚房。

       一九四〇年的冬天,那时年轻的万里就在这里,和边涛同志举行了婚礼。没有唢呐,没有花轿,甚至没有一身像样的衣裳,革命的爱情就是这样,在硝烟里生根,在艰难中抽芽。我站在院子里,恍惚间似乎看见门框上贴着的大红喜字,听见战友们的祝福声。婚礼完毕后,他们又各自奔赴各自的战场了。

       不远处,便是开国上将杨勇的故事发生地。那年他在王芝茂村遇见了林彬——一个常常女扮男装的女干部,干练泼辣,做着妇女工作。两颗年轻的心,在烽火中渐渐靠近。婚后的林彬仍常住村里,杨勇战斗的间隙便回来团聚。那时候,杨勇把王芝茂村当作自己的家,他曾亲自来村里,委托县委为战士们赶制一千三百双军鞋。一千三百双啊!在那样物资匮乏的年月,全村的女人们怕是连着熬了多少个通宵罢。针针线线,缝进去的哪里只是布和麻,分明是整个村庄对子弟兵的心意。

       然而,讲到军民鱼水情,更要说一说贾大娘。

       贾大娘叫贾桂存,她嫁到王芝茂时才十八岁,二十六岁就守了寡,拉扯着年幼的儿女。这样的身世,放在那个年代,并不算特别,但特别的是她作为一名妇女,在国难当头时挺起的脊梁。一九三八年春天,八路军进了村,贾大娘看见那些年轻的战士,衣衫单薄,面有菜色,却依然挺得笔直,她的眼泪就落下来了。从那天起,她把战士们当成自己的亲人。她入了党,当了地下联络站的站长,领着妇女们做军衣、做军鞋。

       最动人的,是她传递情报时的那份机警。每次要送信了,她便扮成一个疯婆子,嘴里胡言乱语,脚下踉踉跄跄。敌人见了,只觉得是个可怜的精神病人,哪里会想到,她掏空的高粱秆里正藏着十万火急的情报?她还自己头上撒一小把高粱花,俨然一个捡庄稼的老太婆。就这样,一份份关乎生死的消息,在她看似疯癫的表演中,安全地送达了。

       有一回奇险,日伪军来扫荡,五十多名抗日女学生被困在村里,情况万分危急。贾大娘沉着地将她们藏进地窖,自己坐在门口,手里做着针线,脸上不露一丝惊慌。敌人几番盘查,都被她泰然自若的神态应付了过去。那五十多条年轻的生命,就这样被她护了下来。

       解放后,贾大娘在敬老院当了三十六年的院长。一九六〇年,她作为劳模,受到邓颖超同志的接见。一九九二年,山东省授予她“山东红嫂”的称号,也是在那一年,九十二岁高龄的她安详离世。据村里人说,她的子孙亲属中,有十余人受她感召参了军。

       在王芝茂村里,随处可见这些红色记忆的痕迹。十一处革命遗址散落在村中,像十一颗沉默的星辰。

       现在村路硬化了,灯亮起来了,文化广场跳舞的村民热闹非凡。村里引进了几家木材加工企业,二百多人在家门口就了业。

       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已经远去,可那些故事、那些人、那种精神,却像白杨树一样,把根深深地扎进了泥土里。

      回来时,扭头回望,村庄在夕霞里,像一个安然入睡的老兵,身上盖满了勋章。

       王芝茂村那是多么感人的红色村庄呀。好好善待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