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李木生 ‖ 佛意绵绵
慕名拜访净空法师的嫡传弟子、东岳山观音寺主持星慈法师。她问我:“孔子故乡的人,为什么会来宁夏固原?”我说:“这里有须弥山。”星慈法师大而清静的眼睛里有火花跳动,自语着:“啊啊,须弥山。”
众多的野花就在路旁笑着,紫的,白的,红的,黄的,众生平等。整个须弥山都沐在如洗的朝晖里,有微含凉意的清风抚面,上坡中便看见半个淡月还迟滞在碧空间,澄怀里就了浅浅的朝圣般的虔敬。
162个佛之洞窟,错落在整个须弥山上,见证着北魏以来1700多年又长又短的历史。固原,这个丝绸之路东段北道上的明珠,也将自己独特的风貌,蕴涵于这些洞窟艺术之中。细细地咀嚼历史,一个“苦”字,几乎就藏着佛的全部精髓:慈悲。大西北的苦寒,政治与军事要冲地位下的战争争夺,还有中原农耕文化、北方游牧文化、以及西域文化融汇之时的冲撞与磨合,都成了慈悲为怀的佛家落地生根的土壤。
众窟无言,我独自一一看去,倒是那6个未完成的石窟让我揪心。开凿时的热情繁富,与未完工时的匆忙了草,无不铭刻着历史的宿命。6个之中,有4个发生在北周时期。北周一朝,只有区区25年。25年,要开凿“千秋功业”,不是太过迅忽了吗?另外两个未完工的是唐代石窟,原因是安史之乱的发生与吐蕃的兵临固原城下。一个众国仰慕的盛唐,却“忽喇喇似大厦倾”,岂不悲哉!无言的石窟,见证着也告诫着:世上哪有永远的朝代?只要能怀着善念施以仁政,多建设,少杀戮,已经是“阿弥托佛”了。
最让我流连驻足的,当然是那尊带着盛唐气象的高达20·6米的须弥山大佛了。它是须弥山石窟的象征,固原的学者韩有成称其为“人类艺术宝库中最光辉灿烂的瑰宝之一”、“我国古代佛教美术史上的成功范例”,真是恰如其分。也因为它的带领,使得须弥山石窟与敦煌石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一起,组成我国的四大石窟。
从山根登到佛的脚踵处,已是气喘吁吁。仰面望去,大佛竟在微笑。他不顾身上的袈裟破了旧了,依然透过一千多年的岁月,神色庄严,情怀慈悲。不知何时,一种静气弥漫在周围与心上,这才看见——蒲公英就在大佛的脚旁摇着经文;还有几丛翠莹莹的小草,绿在大佛的肩旁;而大佛前的栏杆上,有黄色的小旗在风里舞吟有致。有燕子轻捷地绕着大佛飞掠,呢喃着快乐,时而停在大佛的面上,吻着亲着;还有鸽子,趴在龛壁上的小洞里,安安稳稳地生儿育女,将古今融化得佛意葱郁。
这样的时光真好,万物圆融,心窍灵动,一种清醒之光透彻肺腑,也将遥远的古往与渺茫的未来照彻。我突然感觉到了大佛的呼吸,而时间神骏正在无垠的空间里敲击着清脆的蹄声。
大佛端坐里,多少朝代灰飞烟灭?可是小草却年年绿着,与小草一样一茬茬生生不息的,是一辈辈的百姓绵绵瓜瓞着。佛之慈悲之后,再高一层,当是新生了,如亲吻佛面的燕子,如龛壁小洞里生儿育女的鸽子,如常流常新的江河,还如我常悟常生的心灵。
告别大佛,一步步走下台阶,竟在大佛下方不远处的石崖旁,发现了一株特别的小槐。它从一个低矮黑暗的石洞里伸出,圆的树身让石棱顶成扁平。这株小槐却从扁折处一直向上,活着,举着一蓬生动的翠绿。是哪年,什么风将一粒槐树的种子吹到这低矮黑暗的石洞里?这粒种子又经过了多少周折终于萌发了脆弱的芽?又是怎样的一缕慈祥的阳光,将这株脆弱的芽引向光明?它比一般的树有着格外的艰难与困苦、阻隔与坎坷,可它不屈不死,清洁地活泼地生长着。我躺下来偎着它,抚摸着树身的被冷漠的石棱顶挤得扁平转折处,仿佛我与它就成了大佛身旁的一对弟兄。
回望大佛,依然庄严与慈悲地微笑着。就为了引起世人的关注并保护好这座佛山,星慈法师曾经连续多年递交提案。此时,东岳山观音寺的星慈法师,正处于紧张忙碌之中。她正在筹建能够容坐一千人的“回归佛陀教育大讲堂”,通电通水这些世俗的事情,成了她的当务之急。她是全国佛教协会理事、宁夏佛教协会副会长、固原佛教协会会长,更是全国最好的讲经师之一,她的宏愿是将佛陀的慈悲种在众生的心里。她的已经往生的母亲,曾是东岳山观音寺主持,已将一生献给了佛教事业。星慈法师正将母亲未竟之路走得更阔更远,她铭记着师父净空法师的座右铭,“真诚清净平等正觉慈悲;看破放下自在随缘念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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