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赵宁 ‖ 昨日立秋
初秋的晨,虽燥热依旧,但风里掺入了几丝凉爽,如秋在窃窃私语:我已经到了,尽管还没有大显身手,可已经立了秋意;出于对夏的足够尊重,让它有充分缓冲,我会慢慢来、慢慢来,不急;让等待收割的人们,准备好工具和粮囤;让留恋夏的人们,再拥抱一下夏之热情,让盼望秋的人们,再铺好迎接的宴席。不急不躁、不慌不忙、从从容容、大大方方,我会来到你们身旁。捎给你们清凉,带给你们秋香,瓜果梨枣、谷物麻豆,一样不少,请你们品味,请你们储藏。还有金黄,和镀金的山山水水、旷野家乡;还有秋的思考、秋的沉静、秋的收获……很多很多,整个秋,给你们完完整整送过来,如丰硕的蛋糕,让你们慢慢品尝。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如期而至,不会让你们失望,请耐心等候。
绿,仍是夏天的绿,铺天盖地、生机盎然。太阳下,依旧耀眼夺目。天地间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秋的影子、秋的样子,一切仍沉醉于夏里,恋恋不舍、缠缠绵绵。
立秋,看似夏之炎热分毫未减,空气里还滚着火,人们身上还淌着汗,可终是立了秋。虽然,立秋是天文学上的概念,不是气象学,但自此,阳气逐渐下降减缓,阴气逐渐上升增强,万事万物,也随之阴阳交替变化而变化,是规律,也是命令。
秋,已开始出发,慢慢走向我们。秋走在来的路上,夏走在回的路上。立秋,是一声宣告、一声通知,大家各自准备,该如何便如何,不容商量,各司其职、各尽其能、各尽其心。什么变化,都是有预兆、有迹象的,只是,细微提示,能否感觉得到。真正的秋,还要在处暑后才更明显地充分展示,才有实质性内容,大约在立秋日的半个月以后。这半个月,也是俗称“秋老虎”的时间。可见,秋,是为夏承担了一些炎热的指责,但夏,也为秋做了促熟的无名英雄。两者,亲如兄弟,互为奉献、互为承担,为一个共同目标,不分彼此、不计得失,只一心为万物与人类,默默奉献,不解释、不争辩。
只是蝉们,自立秋日,便一改往日蝉鸣,由夏的大合唱变成独唱,没有了夏日里的激昂高亢、旷日持久、尽情释放的恢宏气势,而多了一分忧虑、一分凄切、一分沮丧、一分遗憾。感知到阴气逐渐上升,它们是敏感的、自知的,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一生的生命高峰已过。面对眼前的晚年,它们回忆走过来的路,是否有过虚度和彷徨,是否已对生命尽情绽放,是否因懒惰留下了遗憾,是否因欲望耽搁了自修……它们想一阵,说一阵;再说几句,再想一想;有一会儿哭了,又有一会儿笑了;叫得缓了、短了;可以容分说了、可以有商量了……总之,听蝉声,便听到了秋声,那是明显区别于夏的。
蝉知夏,也知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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