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李雪涛 ‖ 漕脉贯济,百水汇川——大运河济宁段的前世今生
大运河蜿蜒千里,纵贯华夏大地,穿平原、越阡陌,缓缓落驻鲁西南大地。山水相拥,百川归位,在济宁这片沃土上,运河沉淀出最厚重的岁月,也孕育出最绵长的文脉。一城因河而兴,一水因城而灵,千年流转,成就了独属于济宁的运河风骨。
元朝之前,运河并不途经济宁。隋唐水脉绕行中原洛阳,鲁西南仅有自然溪流泗水河,汶水河,济水河静静流淌,未见南北通衢的浩荡碧波。直至元代裁弯取直、开凿山东运河,千里漕道自此贯通,济宁一跃成为运河水脊、南北咽喉,开启了属于这座运河之都的漕运华章。
济宁段运河最险、最难、最关键之处,便是南旺高地。水脊之上,水难自留,漕船阻滞,千百年来始终是治水难题。所幸汶上布衣先贤白英,洞悉当地河流湖泊、熟稔水土性情,以民间大智慧擘画旷世治水蓝图。筑戴村坝横锁汶水,截东流、拦北逝,聚滔滔清流,开八十里小汶河,沿高地顺势引水,直抵南旺分水之巅。八年治水,匠心通天地;一渠分水,格局定南北。巧妙的石拨分水之势,让汶水形成南北分流、成就“七分朝天子,三分下江南”的千古水利奇观。自此,会通河水脉充盈、闸坝有序,南北漕船往来不绝,帆影摇曳、桨声连绵,两岸市井繁华、烟火繁盛,书写了明清五百年的漕运盛景,也稳稳铸就了济宁“运河之都”的不朽美名。
流水悠悠,山河更迭。繁华终随岁月老去。古会通河依偎黄河之侧,经年泥沙淤垫,河道渐浅、水势渐微。至清代咸丰年间,古运道通航艰难,加之湖水漫溢、旧道湮没,曾经千帆竞渡的黄金水道,慢慢沉寂于时光深处。残堤卧野、旧闸含烟,昔日漕运喧嚣,终化作阡陌间静默的岁月遗迹。
古运虽隐,文脉未绝,漕脉贯济,百水归川,上世纪五十年代,新渠破土、碧水重生。一条北起梁山、南接南阳湖的人工大河蜿蜒成型,梁济运河由此诞生。它接续古运河千年济世初心,承袭南北通流的古老使命,褪去旧时单一漕运的单薄功能,化作润泽一方、利济万家的时代水脉。今日梁济运河,碧波绵长、通江达海。黄河、汶水互融相拥,泗河、洸府河、白马河、洙赵新河次第汇入,东平湖蓄泄洪流,南四湖收纳百川,星罗棋布的水库河湖,与主干运河相辅相成。新渠接续古脉,现代航道连通水浒旧泊,让千年漕运文明,在鲁西南大地生生不息、绵延永续。梁济运河又是通江达海的致富河。作为山东重要内河航运主干,千吨级货船常年通航,梁山港依托河道蓬勃崛起,煤炭、建材、物资南北互通、水陆联运,重现了昔日运河千帆竞渡的繁华盛景,带动区域经济蓬勃发展。
最显时代气魄的,是运河一河双向的旷世格局。寻常时日,北水南流,顺势润养大地、畅通航运;调水兴邦之时,泵站聚力、逆势扬波,引江南清流向北奔赴,滋养北方辽阔土地,这也是人们常常谈起的南水北调工程。古人借自然之力治水兴运,今人凭大国智慧润济山河,古今呼应,一脉相承。
河水更迭,不改千年初心;漕脉流转,永续齐鲁风华。一河贯古今,百水汇一城,滔滔运河水,依旧静静流淌,诉说着济宁跨越千年的山河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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