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李根勇 ‖ 煤 油 灯
一盏煤油灯,藏着旧时光。日前,陪高中同学到山东嘉祥县上店子村民俗博物馆参观,在老物件展室现场,一组煤油灯映入眼帘,眼前一亮,心头一震,我驻足仔细凝望,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它让我想起了我家的煤油灯,想起来了我家煤油灯的点点滴滴,一盏盏煤油灯的记忆之光向我走来,看见这个老物件,瞬间就回想起儿时,被煤油灯光照亮的那些慢时光。仿佛看到了我与母亲在煤油灯下做活与学习的身影……
煤油灯(Kerosene lamp),又称洋油灯①,顾名思义,是一种以煤油为燃料的照明工具,广泛使用于电灯普及之前的年代。其主体结构通常由玻璃灯座、金属灯头和玻璃灯罩组成,通过灯芯的毛细作用将煤油输送至燃烧端进行照明。煤油灯亮度较高、烟尘较少、使用方便,曾是近代城乡照明的主要光源。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家的煤油灯都是父母亲手制作的,而且只有一盏黄褐色玻璃瓶煤油灯,约有一拃②(zhǎ)高,每天傍晚从堂屋端到厨房照明,再从厨房端到堂屋八仙桌③上喝汤④,端来端去十分麻烦,晚上加油时由于灯瓶是褐色的,有时看不清深度,往往加满油外溢,既浪费又污染手指与桌面,只好用火纸⑤沾完再垫灯的下面。
记得十岁那年,我到大队卫生室,找李永春老爷爷要了一个透明的玻璃铁盖药瓶,不久他又给留下了一个同样大小的空药瓶,在母亲的指导下,我回家制作了两个煤油灯,一个放在书桌上,一个放在厨房的灶台上,不用来回端灯了。
煤油灯制作很简单:用一个瓶盖大小的圆铁片盖在瓶口上,在铁片正中心的位置挖一个小圆孔,孔中间穿过一截同样是用薄铁皮卷成的中空的细铁管,铁管中间再穿入一大截粗棉线,棉线的一头浸入到瓶中的煤油里,另一头则在外面铁管稍稍露出一点点作为灯芯,这样煤油就可以通过棉线的传导作用从一头浸润到了另一头。点燃灯头上面的灯芯后,一个简单的煤油灯就制作完成了。这样既不用花钱,又结实耐用。
煤油灯架制作过程:到木匠家找一块圆形的木板,四边钻窟窿眼,穿上铁丝形成一个灯笼铁托架,中腰用铁丝固定,这样一个灯笼架制作完成。冬天里的夜晚挂在床上顶棚里,高灯下亮,母亲围着被子做针线活,我就在床沿搬个板凳,一边看书学习,一边做作业。玻璃灯罩里那点暖黄的光,像是把整个童年的夜晚都收进去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慢,原来是被这样一盏灯,一寸寸量出来的。
现在已经很少能见到这种老式玻璃煤油灯了,每一个老物件都有自己的故事。
记得很小的时候,一到雷雨天就停电,一停电妈妈就拿出煤油灯点亮,虽然暗黄暗黄的,但也成了照亮雷雨夜里的一束光。
每年秋天收藏地瓜的时节,第一次掀开地窨子井石头盖,先把井口晾半天,每次下井之前,母亲都嘱咐下井前,先把煤油灯用井绳放到井底燃烧一会,如灯火不灭,说明窨井里氧气充足,才可以下去掏地窨子储藏洞,见了新土层然后再放地瓜等过冬物品。
据考证,玻璃煤油灯是清末至20世纪80年代,中国主要的民用照明工具,由玻璃油壶、铁质灯头、棉纱灯芯和防风玻璃罩组成。民国时期造型精致,采用五段式结构,玻璃多为彩色琉璃并带有花纹,金属件以铜质为主;建国后趋向实用化,采用透明单色玻璃和铁皮构件。
其照明原理是通过调节灯芯高度控制火焰亮度,烟熏的玻璃罩需定期擦拭。
随着电灯普及,煤油灯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但作为承载旧时光的物件仍被收藏。
那些制作煤油灯的经历,山村小米粥的温热,都已成回不去的过往。旧物件渐渐消失,但朴素的人间烟火却永恒留存,在心底深处尘封回荡……
注 释:
①、洋油灯,“洋油”指煤油,因晚清至民国时期中国自产石油极少,煤油多靠从国外进口,故当时老百姓将煤油称为“洋油”,相应的照明灯便被称为“洋油灯”。(注:同期“洋火”(火柴)、“洋布”等皆因进口而冠“洋”字)。
②、一拃,也就是伸开虎口大拇指到中指尖的距离,一般成年人“一拃”约为20厘米,小孩子的一拃为15厘米左右。
③、八仙桌是中国传统家具之一,特指一种桌面四边长度相等、桌面较宽的方桌。因其四边各可坐两人,四边共可围坐八人(形似八仙围坐),故民间雅称“八仙桌”。
④、喝汤,鲁西南等部分中原地区的方言,意为“吃晚饭”。
⑤、火纸,一种粗质纸,多为黄色或浅黄色,用作祭祀烧的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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