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 > >济宁文学 > >散文 >
济宁文学

「散文」村姑 ‖ 垛

来源:本站    作者:村姑    时间:2026-10-13      分享到:


垛:是农村集体经济时的产物;是村民们将各种作物桔杆,叶子、干草一层层的叠加在一起,顶端盖上编织的蓑衣或者厚厚的泥土压实,形成一个个形状不一的物体,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农村最为常见。只是生长在城市的人们和土地承包后出生的人没怎么见过,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垛。

垛的形状有船形,长方形、圆柱形、蘑菇形、等等,其优点占地少,易于保存,取用方便。当年村里各种形状的垛是随处可见,大多都是户家的草垛和柴火垛。真正的垛是麦收之后生产队的麦秸垛,那才是真正的垛。

一年中麦收只有一次,麦收后跺垛也只有一次,只有跺了垛麦收才算彻底结束!所以队里对跺垛特别重视,跺垛那天要吃公饭,也就是队里管饭,那顿饭过年也没有这样丰盛;菜有荤有素,主食纯白面的单饼大卷子。为了吃上这顿饭,队里凡是扛动掀,拿起镰的大人孩子,都会出工。

跺垛是个力气活也是技术活,归属男劳力,要保质保量,不呲不陷、不歪不偏,这一垛麦秸不但是牲口们一冬天的口粮,还会给社员们带来好运;妇女和上了年纪的老年人负责烧火做饭;年龄小的孩子们割草喂牲口。为了这顿饭队里老早就做了准备,老的不能干活的老牛都是留着跺垛那天吃;头天晚上把牛剥了,分割好。在牛屋院里支好两到三口大锅,天不明,负责做饭的人们就开始忙乎了,根据分工,有烧水的,煮牛肉内脏牛骨头的、炸丸子炒菜做面食的,忙的脚手不停。

午饭有炝荀瓜,绿豆芽、牛肉牛杂拌黄瓜、丸子粉条牛骨头汤;主食是白面单饼大卷子。开饭时间以跺完垛为准,男劳力是队里的主力军,顶梁柱,要先安顿好他们的饭菜,将炝绿豆芽,凉拌藕、水煮花生仁、炝荀瓜、丸子、葱拌牛肉牛杂、蒜蓉拌黄瓜、烧鸡,烟酒分别摆放在门板上,两边放上高粱秸当座位,男劳力坐下吃上喝上了,剩下的所有菜倒在大盆里拌匀,称之为大杂烩,其他干活的大人孩子一人一碗大杂烩,一碗丸子粉条牛骨头汤,面食管饱。这顿饭人人吃的饱饱的,美美的,吃的是昂首挺肚。

有人开玩笑说吃饱了,喝足了,撑得不能下腰了,丸子粉条就顶着喉咙眼,一耷拉头就会从嘴里掉出来。对不能干活的老人家,队里也有安排,一人一碗丸子粉条牛骨头汤,两张饼,派人亲自送到家。尽管这样那些会过日子的老娘们还是舍不得吃,把自己的那一份带回家,留给老人孩子吃。跺垛不光让社员们吃了饱饭解了馋,垛的大小真能给人们带来好运,如果垛又大又漂亮,就意味着这个队里收成好,打的粮食多;看到的人们会说看看人家那垛,粮食就分不少。这个队里的小伙子就不愁找媳妇。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国家实行了土地承包责任制,承包户们逐步实现了机械化收种,结束了牛干农活的时代。

麦秸不再是牲口们的口粮,成了工业产品的原材料。企业直接在大田里与承包户交易,将麦秸拉走,没有了麦秸也就跺不了垛喽!垛也就在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垛的消失是社会的进步,也成为了历史。

现在的人们已过上了小康生活,不再为无米下锅而犯愁,更不会因一顿公饭而撑破肚皮。可当年跺垛时热火朝天的场面;人们吃公饭时狼吞虎咽的吃相我没有忘。每年麦收前后,我总是自觉不自觉的想起当年跺垛时的场面,虽过去多年,这段亲身经历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