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村姑 ‖ 拼顺
拼人有拼福,泥胎住瓦屋。这句话用在拚顺身上忒克服了。
拼顺名福顺,出生在七十年代初,他爹是供销社采购员。当时最让人羡慕的职业是当权派,采购员、听诊器、方向盘,他爹占了一位。
福顺有五个姐姐,就他一个男孩,是家里的稀罕物,上下学都是他姐姐们背着,可他缺心眼,上了五个一年级一加一等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会写也不认识。老师给他父母说,孩子虽然很努力,还是跟不上班,拉达里难受,不行就别上了。
福顺辍学回了家,好在这孩子听话,不打架不骂人,就喜欢给比他小的孩子们玩弹溜溜蛋,摔哇屋、藏嘛根。也是家庭条件好,从十六七说媒的就威破门。一看小孩都相中了,有个有模样;一说话就豁子里个嘴,裂了!说他就长了个好当,张嘴就下桥。慢慢地拼顺这名字就喊起来了。
拚顺十八岁时他爹安排他在供销社的酱园里干临时工,酱园的工作就是做酱,腌咸菜、酱油、醋,中秋的月饼,年下的果子,平常的糕点,饼干、草糖、桃酥、姜丝。都是一些老员工,女同志多点,也是拚顺的长辈,因为他叫人口甜,受支使,再加上他爹的面子,就让他翻翻咸菜缸和一些零活。他干的还真不错,不仔细看真发现不了他的拼。
就因为糕点他的拼气出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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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糕点都是用筐装,他见不到。可月饼,果子,都得一斤一包的包好;别看他拚,却是个吃精,包的紧吃的紧,根本看不住他。这些东西油大糖多,难消化,他撑的上吐下泻,窜稀窜的提不上裤子,有几次就窜到裤裆里了。
2,
他爹出发了,他娘说:顺给恁爹打个电话,恁奶奶不舒坦,问他啥时候回来。他让人拨通后,说喂你是谁啊!他爹在那边说我是恁爹,我是恁爹:你这个东西看我回去不揍死你,你揍死谁哎!赶紧叫俺爹接电话,俺奶奶不行了。说完把听筒扔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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拚顺二十岁时娶了一房媳妇。媳妇精明嘹亮,有模样有个,就是娘家穷,拚顺家给了200块钱彩礼;答应拚顺接他爹的班。在当时200块钱可盖一个怪好的院子。
媳妇认这愿意的,不嫌他拚,婚后还添了俩儿一闺女。三个孩子继承了他两口子的优点,聪明漂亮;有人给他说笑话,顺这孩子这么精是你的呗!他说谁的都行,反正喊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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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顺就是供销社的活宝,都逗他玩,知道他不识数,会计发工资故意给他毛票,留他两块钱然后喊着他吃饭。回家媳妇点完,问他咋又差两块钱?是不是今每晌午喊你下饭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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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他媳妇给他一毛钱,让他下班后买把葱,他问卖葱里,多少钱一斤,人家说八分,他说别八分了,一毛把好算账。说完拿起葱,扔下一毛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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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着他爹去集上卖猪秧子。他爹给他娘说,现在都是五毛钱一斤,她娘说看看办吧!见钱就卖。五毛一斤他没听见,见钱就卖他记住了。到了集上,他爹说你看好别跑了,我上个厕所,我不来你别卖。他爹刚走,来了个客户,问多少钱一斤,他说你说呢?三毛吧,他说行,过秤后把钱点给了他。他认为自己做了个好事,喜的咧着个嘴。他爹回来问猪呢?卖了,多少钱一斤?三毛,他爹劈头给了他一耳刮子,他说你打我爪,俺娘说的见钱就卖噢!人家给钱了我不卖啊!
说起拚顺的稀罕事那多了去了,可他就是有福,贪了个好爹从小到大吃穿不愁;娶了个好媳妇当孩子一样哄着他,媳妇说俺可得伺候好他,咋也比喂个猪强,工资月月打到卡上。这没心没肺的人活的别提多滋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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