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曾遇仙女在月宫 

令人心疼火头精，家中水缸暂安生。 儿童不解天地意，且问先生咋变成。 神龟详述其身世，曾遇仙女在月宫。 

听老先生的一番叙述，小海流惊得瞪大了眼睛，他非常担心地问 ： “您回来了，小火头精呢？他的伤势没事吧？”

“没事，没事，回来的路上，我已经给他治疗得差不多了，问题 不大了，疗养几天就好过来了。”接着，老先生诡秘一笑说，“你要 问小火头精如今在哪里嘛，可是远在天涯、近在咫尺，他就在你家 的水缸里！快去看看他吧！”

小海流听后，马上飞也似的跑向他家的水缸。梁氏也是既关心 又好奇地跟着小海流快步走过去。

娘俩惊喜而惊奇地看到，水缸里的水没有因为暴雨狂风而浑浊， 依然是清清冽冽、清澈见底。除了一些从来也没缺少的小鲫鱼和小 鲢鱼之外，真的又多了一条扎把长的小火头鱼。它看有人来了，在 缸底转了个圈儿，就迎接一样地快速浮出水面，还仰脸吹了个水泡， 像是有话要说似的。这时，老先生也已经来到水缸前，它看到老先生之后，又一跃跳出水面，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然后翩然入水 了，并再次浮出水面吹泡泡。像是在说，看到没，我好了，没问题了， 都可以跃身起跳了。老先生见此情景，面露笑容，他情不自禁地弯腰 伸出双手，在缸口的水面上晃了晃。这时，只见那条小火头鱼，翻鳍 卷尾往后游了游，一个腾跃，便蹿到老先生的手掌里。

老先生用手轻轻地掂了一下小火头鱼，小声说 ：“看到你没事 了，康复了，我就放心了，你这次受伤可都是为了我和无数的灾 民啊！”

小火头鱼抖动了一下身子，转了转黑漆漆的眼珠儿，像是在回 应老先生的话语。

这时，老先生看小海流围着他看，就伸手把小火头鱼递给他。 他赶紧学着老先生也将双手捧成一个碗瓢状，小心翼翼地接过了， 感觉有些湿滑的小火头鱼，就像面对老朋友似的，定睛看着他。小 火头鱼还在他的手里轻轻抖抖身子、翻了个身。这时，小海流和梁 氏才看清楚，它的头部、背部、腹部都还有隐隐的伤痕，而且有几 处还掉了几块鳞片。小海流和梁氏都心疼地用手轻轻抚摸它的头部 和脊背。小海流说 ：“小火头鱼啊，你受苦了！在我家好好养伤吧！” 梁氏又接着说 ：“是啊，小火头鱼真的是受苦了，身上的伤痕还依稀 可见呢！你就在我家好好养伤吧，这里有老先生罩着你、保护你， 我也会好好伺候你的，一会就给你去煮鸡蛋……”

老先生此时此刻似乎也很感动，眼底似乎有隐隐的泪影。他对 小火头鱼说 ：“伙计，听到没，你就在这里好好住吧，也好和我做个 伴！”

听到这里，梁氏的泪水就扑簌簌地落下来。他看看老先生，又 看看小火头鱼，无语凝噎。

小海流则继续捧着小火头鱼，眨巴着眼睛问老先生 ：“您刚才说，让小火头鱼给您做个伴，它为什么不像你一样，也化成人形啊？那样 的话，岂不可以像您一样走出水缸，和我们一起生活了！”

“我也巴着它能像我一样走出水缸，像凡人一样和我们一起过一 段时间，不过，以它的道行和功力暂时还化不成人形，这次受伤也 会影响了他一定的功力。”

听到这里，小火头鱼在小海流的手掌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梁氏又问 ：“它尽管还不能化成人形，可它能离开水缸、能离开

水吗？”

“那倒是能，没问题，但也不能时间太长……”老先生笑了笑。

“那我们赶紧进屋说话吧，别都待在院子里了，泥泞不堪的。” 梁氏拭拭眼泪又说，“海流啊，我去拿个大碗来，把小火头鱼放到大 黑碗里，端它进屋吧，我赶紧去做饭、煮鸡蛋！”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小火头鱼则被盛在一只大黑碗里放置在 餐桌的一头，占着一方的位置。梁氏把剥好的鸡蛋蛋黄捏碎了，轻轻 放在水碗里，嘴里念叨着 ：“吃吧，吃吧，你辛苦了，受委屈了！”

老先生和小海流一听，都投过去关心的眼神。只见小火头鱼在 仅有的浅浅的水里摇头摆尾的，一副特别感动的样子。它一边仰起 头来吹泡泡，一边吞食着梁氏放进来的蛋黄。是真好吃，还是假吃 用来做做样子以示感谢，梁氏和小海流还真搞不清。因为他俩听老 先生讲过，精灵们是不能吃人间的饭食的，除非像他一样，不仅变 成人的模样，还长期与人类生活在一起。

吃饭的时候，小海流依然是满腹的疑问，他看着小火头鱼吞食 鸡蛋黄的情景，不无疑惑地问老先生 ：“先生啊，我听娘说，人类是 由远古时代的兄妹俩用泥巴捏成的，那么，精灵和神仙又是如何形 成和出现的呢？”

老先生一愣，看看梁氏，又看看大黑碗里的小火头鱼，他沉吟片刻，缓缓地道 ：“精灵和神仙也和人类一样，原来也都是由泥巴捏 成的，只是后来，有作为的动物生物们历经千万年的修行，蜕变成 了精灵 ；有作为的人则升仙变成了神仙……”

“那么，先生您都是经历了那些作为和磨难，才变成精灵啊？一 个人又得经历哪些作为才能升仙成神啊？”小海流眨巴着双眼，认 认真真地问。

“关于我嘛，实在是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啊 ；关于人和神仙嘛， 估计也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变成神仙。”老先生看着一脸好奇、 满眼求知欲的小海流，不知从何说起。

小海流歪头看着先生，等待什么，看先生并没有接着往下说， 他又好奇地问 ：“先生啊，说句不尊重的话，你没化作人形之前，那 个形象的确不太雅观，尖尖的嘴儿，短短的尾儿，四个小腿也都那 么短小。更主要的是，你看你那个样子吧，既不是鱼类，也不是平 常的爬行动物类，我想知道，你们龟类怎么会是那个样子的？”

小海流说这些的时候，有两次，梁氏想打断他的话，都被老先 生挥手阻止了。

他感觉小海流问的问题挺有趣，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本来就是这 么回事嘛。一个小孩子善于观察事物，敢说敢问也不是什么坏事。

等小海流问完这些问题，老先生呵呵一笑，兴致颇浓地说 ：“既 然你问到这些，我就从头说起吧。”老先生喝口茶水，清清嗓子，向 小海流、梁氏和小火头鱼讲起他们龟类的来龙去脉。

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远古时代，天上、人间并没有龟这种 动物。它们的远祖原来是翼龙和花蛇在月亮的原野上交配后生下的 一条模样独特的小青龙。

在小青龙刚刚长大的时候，被驻扎在月宫的天蓬元帅捉去，投 进了瑶池，让它负责瑶池的水源、水质和其他事务的管理。它从小缺少父母之爱，翼龙和花蛇野合之后就分手了，花蛇生下它之后， 就把它抛在荒草坡上，也不管它的事了。它是在孤独孤单和孤苦中 好不容易长大的。它被投进瑶池之后，反而不再孤苦了，经常有个 婀娜多姿的仙女在丫鬟们的陪伴下来到瑶池边，一边好奇地看它， 一边扔给它桂花糕、仙桃脯什么的喂它，尽是一些它特别爱吃的美 食珍馐。

它吃了仙女投送的美食之后，不仅长出了坚硬的龙角，就连一直 很瘦弱的躯体也渐渐圆润壮硕起来，变得鳞光闪闪，很有派头。不仅 如此，它的体力、智力和思维能力也都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终于有 一天，仙女再次馨临瑶池，再次投给它爱吃的美食之后，她脸颊粉红 地问道 ：“小青龙啊，你也许还不知道，你的功力、功法和道行，已 经不浅，已经可以说话，可能随心所欲地腾空而飞，甚至有了随心所 欲的变身术，可以化作人形和神仙的模样了，你不再是一条孤苦伶仃、 无人问津、平平常常的小青龙了。不信你试试看！”

“是吗？谢谢姐姐！”小青龙无比激动地一张嘴，嗨，真的会说 话了。“姐姐，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还不知道姐姐是何方神圣呢。” 周围的丫鬟们听后呵呵笑了，说 ：“连嫦娥仙子都不认识，真是没见 识。”小青龙受宠若惊地看着身边美丽善良的仙女，感激地说 ：“姐姐， 我真不知道自己有如此大的福分能得姐姐救助。”嫦娥嫣然一笑 ：“不 用客气，咱俩有缘。不多说了，你快变身试试。”小青龙听后，又感 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姐姐啊，我不知如何变身，更不知能够变 成个什么样子……”

未等它把话说完，嫦娥就呵呵地笑着说 ：“我的那些美食，不管 是谁吃了，都会变成神仙的。你不用客气。你试试吧，想变成个什 么样子都行！”

小青龙瞅了瞅她身边的丫鬟，就心念一来，摇身一变。可是，它折腾了一阵，怎么也没变成丫鬟的模样。 嫦娥就向他摆摆手，示意它停下来，笑得前仰后合地说 ：“嗨，

你看你，真莽撞啊，你是雄性的小青龙，凭你目前的道行，哪能变 成丫鬟的模样啊？我刚才忘了说了，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变成雄性的 任何样子了！”

“那我咋变啊？我还没见过雄性的多少形象呢，连我自己的亲爹 都没见过。”小青龙颇受难为地说。

“嗨，你这个小弟弟，你可真笨啊，你不是见过天蓬元帅吗？不 是他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吗？他不就是英俊的雄性样子吗？你就照着 他的模样变吧！而且，最好变得比他还受看些！”嫦娥笑呵呵地提 醒它。

小青龙一听，对呀，天蓬元帅的样子多英俊多威武啊，就照着 他的样子变一下吧。于是，它又心念一定，摇身一变。

水花飞溅处，意外和奇迹真的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