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灵魂出窍访龙王 

洪水退却匿山峰，有些梦境不是梦。 妙龄少女被抢亲，祸首东海小白龙。 灵魂出窍访龙王，返身救出火头精。

娘俩此时不知如何是好，一动不敢动地站在“山头”。正当娘俩 不知所措的时候，“山头”又动了动，而且“山头”四周近处的洪水 也因山头的晃动而微微波动了一下。这一切，娘俩都感觉到了，也都 看到了。梁氏惊喜地对小海流说 ：“感觉到了没有？准是先生听到我 俩说这些，故意闹点动静回应我俩的。我俩在说什么他都听着呢！”

“嗯，动得很明显，一拱一拱的，就像一个大活物一样！”小海 流也兴奋不已，他迫不及待地问，“娘啊，你说先生啥时候能再化成 先生的模样，回到家里，继续教我念书习字啊？”

梁氏轻轻地跺跺脚说 ：“这得问问他了，得问问先生才能知道啊， 他熟识水性，心里肯定有数……”

这时，娘俩脚下的“山头”又明显地动了动，而且是很有节奏 地动了三下。娘俩异口同声地说 ：“啊，还得三天啊？”

他俩脚下的“山头”便又轻轻地动了一下，就像点下头，确认了一下。

接下来，娘俩和受灾的村邻们携手并肩、同甘共苦，一起与自 然灾害进行了顽强的抗争。有村民想在“山头”上生火，以便烧水做饭， 小海流和梁氏交换个眼色，劝阻说 ：“山头上风太大，去我家烧水做 饭吧！”其实，他俩是担心烧伤了先生。

整个的村庄，也就只剩梁氏的家高高地留在山头上，其他的房 屋都被洪水淹没了。一口铁锅，烟火不断，基本上能做够全村老少 一百多口人吃的喝的。缺什么，就漂来什么。原来是随着洪水漂来 莲蓬、菱角和荷叶，后来又漂来红枣等瓜果什么的。更令村民们不 解的是，他们天天蒸馒头、煮稀饭，梁氏家的面缸和米缸里就没有 用完过，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都是多半缸的面和米。

两天过后，洪水开始减退，村民们的房屋开始露出水面。三天 过后，曾经肆虐的洪水完全退却了。令村民们喜出望外的是，他们 的房屋除了个别的很破烂的倒塌了之外，基本上都保持完好，清理 清理立马还可以接着居住。

更令村民们恍然如梦的是，洪水退却之后，他们在危难之际安 身立命的小“山头”也忽然不见了，梁氏的家住的位置又恢复了原 来的平平坦坦的样子。蹊跷的是，洪水退了，“山头”没了，失踪了 多天的小海流的老先生又疲惫不堪地出现了——就在村民们都惊魂 未定地踏着泥泞的街道各自回家之际。老先生从村头的水洼里拄着 一根木棍，咳嗽连天地归来了。

有的村民们看到他之后，吓得躲到了一边 ；有的村民若有所悟， 看到他之后，一下就跪在泥泞的地上，向他叩头致谢。他扶起叩头 的村民说 ：“起来吧，乡亲们，灾难终于过去了，好好过日子吧。这 些天，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的洪水波浪滔天，无边无际……”

梁氏和小海流一眼看到从村头的沼泽里终于“归来”的老先生，都流下了滚滚的热泪。因为身边还有不少村民，梁氏就委婉地说 ：“你 可回来了！这些天可把我们给急死了！这么大的洪水，越不让你出 门你偏出门，隔到外边了吧！”

小海流也含蓄地说 ：“先生啊，你可回来了！这些天我像是做了 一场梦，既想念又担心先生，洪水真的是太厉害了……”

老先生眨眨眼睛，笑笑说 ：“嗯，我刚才说了，我也像是做了一 场梦……”他拉着小海流往家走时，看身边没有村民了，就又悄声说， “海流啊，这些天你受惊受怕了，不过，肯定也经受锻炼了。有些东 西书本上是学不到的，只有亲身经历了，才是一种真正的历练和磨砺。 这些天，我一直看着你和你的娘亲，恐怕你娘俩有什么闪失。值得 欣慰的是，灾难来临之际，我尽管化身掩体了，却还能时时刻刻见 到、感觉到你娘俩就在我身边，就在我背上，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只是感觉有些累啊！”

“先生啊，你咋感觉累的？是不是你化作一座山头，驮着我家的 宅院还有那么多邻居，你还一直泡在水里的原因？”小海流瞪大眼 睛关切地问。

“嗯，也是，也不是，主要是因为……”老先生吞吞吐吐道。 “因为什么啊？”梁氏也插话道。 “因为东海的小白龙兴风作浪。他为了霸占一个民女，居然闹起

这么一场大水灾！”老先生说起来有些义愤填膺。 “这小白龙，他也太过分了！”小海流非常生气地说。

“这么说，这场罕见的洪水不仅不是一场天灾，还是有原因的 啦？”梁氏关切地问。

“回家再说吧。”老先生唉声叹气地说。 原来，东海龙王的第七个儿子小白龙，平日里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而且常常是任意妄为、作恶多端。他在海底欺压生灵、无恶不作，祸害够之后，又开始跑到海岸上来胡作非为了，前些日子， 他化身成一个富家公子，在一个庙会上闲逛兜风时，看上康家村邻 村的一位妙龄少女，并铁了心要搞到手。于是，他先央求老龙王在 海边给他点化了一座海景院落，装扮成富家庄园。又让在龙宫里当 差的一个海虾精化身成媒婆去少女家说媒，三番五次地遭到拒绝后， 小白龙依然不死心，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弄到她。多次被他骂作没 用无能的海虾精，万般无奈之下，灵机一动地说 ：“我倒是还有一个 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小白龙焦躁不安、颇不耐烦地说。 海虾精就给小白龙出了个借发洪水抢亲的坏点子。小白龙听到

海虾精的计策后，迫不及待地施展法术，上演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洪 水阴谋。于是，一场祸及千家万户的灾难陡然发生了。在滔天的洪 水中，借势把那个他看上的妙龄少女劫持到他的海景院落里，硬是 占为己有。而这一切，连老龙王都是瞒着的。小白龙央求老龙王给 他点化海景房时，只是说想过一段时间的人间日子，并没有说看上 一个平民少女的事儿。

洪水爆发之后，老先生，也就是灵龟先生感到蹊跷，因为在这 之前，他一点也没有预感到要发大洪水的征兆。因此，在他来不及 多想，匆匆忙忙地化身山头之后，对一个从他身边游经的小火头精说 ： “火头兄弟，我觉着这场洪水有些突然啊，很是蹊跷，你帮我到附近 的区域查看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如果没有什么异常，就到 东海龙宫去询问一下，问问这场洪水是不是他们发动的？”

小火头精满口答应，随之摇尾而去。谁知，再也不见返回，一点 儿音讯也没有了。老先生一边化作山峰驮起一家人、一个村庄的生死 存亡，一边愈感蹊跷，并料定小火头精肯定是遭遇了什么不测。不然， 他绝不会食言的，老先生很是了解水域里一些精灵们的操守和德行。

等不见小火头精，也不见再有其他的精灵游经这里，万般无奈 之下，老先生只得施展脱窍法术，来一招灵魂出窍，把原体留成山头， 魂灵则逸出躯壳，直奔东海龙宫。老龙王一听（龟）老先生说的情 况，马上断定这次洪水是他的七子小白龙肆意妄为的结果。但为什 么要擅自发动这次大水，老龙王也想不清楚。于是，老龙王和（龟） 老先生一起跃出东海，腾云驾雾地来到他为小白龙点化的那座位于 黄海之滨的院落，并暗地里观察了解小白龙的动向和作为。很快发 现了小白龙的所作所为。老龙王气得浑身打战，一扬手把他亲自点 化的豪华又幽深的院落化为乌有，并差手下化成人形，将被小白龙 抢来的妙龄少女送回家中。接着将小白龙用无影绳捆绑着带回龙宫， 重刑侍候，并打断他两根肋骨。老龙王非常抱歉，也非常自责地告 诉（龟）老先生，一定要让这场洪水尽快退却干净。

自然而然，小白龙也和老先生结下了冤仇。 就在老先生的魂灵返回康家庄之际，重伤在身的小白龙唆使海

虾精等手下，在半路上予以拦截，企图将老先生的魂灵捉拿羁押或 就地剿灭，让老先生的躯壳和魂灵永世离分，万劫不复。

多亏海虾精等打手根本不是老先生的对手，几个回合之后，立 功急切的海虾精就被老先生的魂灵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老先 生掐住海虾精的咽喉，逼着他说出了小火头精的下落——小火头精 离开老先生化作的“山头”，在附近的水域巡查一番，没有发现异常 情况，刚想潜入汾水河去往东海探个究竟时，被小白龙他们发现并 捕捉住，打得遍体鳞伤之后，关押在海虾精的巢穴里。

于是，老先生又挟持海虾精再次返回东海，救出了奄奄一息的 小火头精。

就在老先生讲着这些的时候，小海流已经听得入了迷，他有许 多问题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