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龟鳖相聚深水潭 

为民除害分海鲜，热闹非凡乐翻天。 龟鳖相聚深水潭，仙人说媒成亲眷。 龟子鳖女初相见，心知肚明羞红脸。 

三位仙灵携手大战，全歼乌贼后。已是黎明时分，待他们将沉 入水底或漂浮在水面上的乌贼一一堆到鸟儿洼的湖岸上时，早起晨 耕的人们看到了这一切。他们围拢过来看个究竟时，听铁拐李一讲， 才知道残害少女的湖怪不是老鳖精，而是乌贼精。由于当地离大海 有六七百里的路程，绝大多数的人都没有见过大海，也没有见过贼，他们见得最多的除了鱼虾之外，就是老鳖了。所以，少女被水 怪残害之后，大家都相信是老鳖精干的坏事，谁也不会想到是海洋 里来的乌贼干的。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人们一传十，十传百，十里 八乡的百姓都过来围观，都想看看害人的乌贼长得究竟是什么模样。 鸟儿洼湖畔，很快变得像个热闹非凡的集市。

铁拐李是嵫阳当地群众熟悉和拥戴的“人物”，他的话大家都 深信不疑。今天的他，已不再像平时那样秃头、光脚、赤膊、坦胸， 而是装扮成一副官家模样——青色的幞头纱帽和土黄色的圆领袍衫，而且穿上了紫色的官靴，面色庄严，看上去像一位地方官员。而此 时此刻的嵫阳神龟也已变成一位教书先生的模样，但见他 ：头缠青 色幞头而不戴纱帽，袍衫也是那种上衣下裳相连属款式并不是常见 的圆领窄袖的襕袖，领、袖、襟处还绣有精致的缘饰，脚上穿的则 是更显文气的半月履，看上去就是那种有学问有德行的私塾先生。 老鳖精为配合他俩的装束装扮，变成一位算命术士的模样，只见他， 头缠纱制的只有文儒之士才喜欢的冠饰乌角巾，脚蹬轻捷扎眼的飞 云履，颇显风雅和神秘。尤其是他头部的巾帛，四角均是带状，而 以两带系脑后，任意飘垂着，另两带对折绾结于头项，固定住高突 的发髻和木制的巾子。远远望去，巾发圆滑、垂带飘逸，给人一种 美观而玄妙的感觉。另具特色的是，他着一身胯部开衩的缺胯袍与 缺胯衫，圆领、窄袖、衫长及膝，袍长及踝，袍内还配以小口裤， 他将衫袍的一角掖在腰间的环带间，紧身的裤袜边显露出来，看上 去像一个行动便捷的行者。

他们“三人”各有角色，配合默契，一同向大家讲述乌贼的罪 过和剿灭过程，并向大家介绍说，这种乌贼肉也可以吃，而且很好吃， 且把做法也讲了之后，大家才知道面貌可憎、实该千刀万剐的乌贼， 居然也是一道美味的海鲜。于是，围观的群众不仅解了恨，看到了 难得一见的稀罕物，还都领到了一份美味解馋的海鲜。这时，有几 位见多识广的乡绅们，差人买来大量的爆竿（类似于现代的鞭炮）， 请来了鼓乐手，一时之间，鸟儿洼湖畔，鼓乐喧天，人声鼎沸。人 们架起高台，铺上红布，搬来三把太师椅，让三位“高人”端坐其上， 接受当地百姓的感谢和叩谢。

嵫阳神龟再次感受到了陆地之上、人世之间，是多么弃恶扬善， 是多么热闹非凡，是多么值得修行，是多么值得奋战和值得留恋。 他越来越喜欢人间，爱上了人间。

天地间的善恶总会有个了断，世间上的热闹总会归于安静，大 战之后，热闹之后，亘古清静的鸟儿洼又变得风平浪静。送别远近 的乡邻们之后，三位仙灵又一起来到嵫阳山的朝阳洞。铁拐李又点 化了一桌异常丰盛的菜肴和美酒，装酒的瓷瓶上，赫然闪着‘嵫阳 玉液’四个闪着金光的篆体大字。他仨一边吃喝，一边交谈，心直 口快的铁拐李说 ：“既然神龟先生不是路过和暂住，那是常住这里了， 鳖精先生我看也没有必要为了客人而抛家舍业，东奔西走了，你们 搬到一起去住不是更好吗？相互有个照应和照顾，反正你们都是同 类的生物和精灵……”

“嗯，我正这么想着呢！”嵫阳神龟接过话茬说，“我懵懵懂懂 落脚深水潭之后，一直蒙在鼓里，还不知是鳖精贤兄为了我这个远 道而来的流浪者而遭受这么多波折呢。现在一切都明白了，我真的 是感恩戴德、感激不尽啊！李仙人说得有道理，要么我们搬到一起 去住，要么我立马搬出来！”

老鳖精看看铁拐李，又看看嵫阳神龟，和蔼一笑，不得不答应 ： “既然二位这么坚持，我也只好认同了，恭敬不如从命嘛！这样一来， 还真热闹了！”

铁拐李一听高兴了，起身连敬三杯酒，乐呵呵地说 ：“今天就去搬家， 今天就来个合家欢！你们两家同居一潭，我今后串门也方便多了！”

三位仙灵聚酒之后，一看到太阳已经偏西，就匆匆忙忙、欢欢 喜喜地去给老鳖精搬家了，当然，他们搬家不像平常百姓那样烦琐， 通知双方的家庭成员之后，动用法力和神通，一指画一比画，这家 就搬成了。按嵫阳神龟的意愿，老鳖精一家住东宫，那是整个水下 宫殿的主庭 ；嵫阳神龟一家全都搬进西宫，那是整座宫殿的后宫， 由于这深潭直通东海，宫殿的设置和造化是坐西面东的。

一切安排就绪之后，三位仙灵促膝畅谈一阵，就又到了吃晚饭的时辰，老鳖精招呼家眷安排晚宴，并让嵫阳神龟通知家眷，两家 老小一起聚餐。嵫阳神龟就赶紧说 ：“这样吧，让我家眷来张罗饭菜 吧，为你们全家接风致谢！”

两位精灵为此争执起来，互不相让。铁拐李一看，就哈哈一笑说 ： “我看这样吧，你们两家都张罗饭菜吧，都做几个拿手的菜肴，然后 合桌并宴，我也不客气了，跟着美食一番！”

嵫阳神龟一听，当场赞同，老鳖精也就高高兴兴地同意了。但 老鳖精依然坚持要去他家会餐。铁拐李就说 ：“也对、也对，这里本 来就是你家的地盘，他是后来的，我是客人，就这么定了！”

不多时，老鳖精的家眷烹调好六道色鲜味美的佳肴，嵫阳神龟 的家眷们也忙不迭地送过来六道别具特色的佳肴，两家的菜肴加起 来正好凑够十二道，满满一水晶桌，把个铁拐李高兴得合不拢嘴， 笑哈哈地说 ：“你们两家好像商量好似的，都是奔着六六大顺的意思 做的吧？加起来正好一打，也算满打满算了！这桌饭菜有讲究了， 两家聚在一起，合二为一，圆圆满满，和和美美！”

两家算上铁拐李是三家的团圆饭终于开局了。为了这顿难得的团 圆饭，嵫阳神龟特意把在前海乡化身上学的独生子招了回来，老鳖精 也把在苏杭一带游玩的两个女儿唤了回来。当三个孩子腾云驾雾瞬间 折身而回时，兖州城西一带下了一场小雨，接着雨过天晴，杨家河上 方的天际出现一条长长的七彩虹。一前一后落入深潭的三个孩子都看 到了这条特别艳丽的七彩虹。先到的龟子，刚说完看到七彩虹的情景， 随后而到的大鳖女和小鳖女向嵫阳神龟、铁拐李行礼道好之后，也绘 声绘色地说起刚才见到的异彩奔目的七彩虹的情景。

待儿女们一一坐定后，未等老鳖精和嵫阳神龟开言敬酒，铁拐李 就煞有介事地看着少年英俊的龟子又看看芳龄花季的鳖女，沉吟一笑。 但见化作人形一身青衣的龟子，器宇轩昂、眉目清秀，谈笑间尽是智言睿语，一看就不是平凡之辈。再看同样化作人形一袭粉装的两个小 鳖女，并排坐在那里，就像两朵并蒂莲。姊妹俩看上去就像一对双胞 胎，不仅脸盘长得特别像，就连身段和胖瘦也出落得别无二致，都是 荷花瓣一样的上宽下窄的温圆脸儿，都是细挑微弯的柳叶蛾眉，都是 一样的明眸善徕、明眸皓齿，真的是一笑一颦，顾盼生辉，蕙气如兰。 杏脸桃腮、仙姿玉貌的眩光里，的确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铁拐李眉赞目赏地看罢两个娇女之后，转脸问坐在身边的老鳖 精 ：“这俩侄女是双胞胎吧？长得咋就这么像！长得咋就这么好看 呢？她俩都有婆家了吗？还是待字闺中？”

“呵呵，她俩不是双胞胎，但也只差三个月，大女儿有婆家了， 小女儿待字闺中。”老鳖精端起酒杯一边劝酒一边乐呵呵地说。

“那么，我再问神龟兄弟，你家公子定亲了吗？有意中人了吗？” 铁拐李直肠直语，接连发问。

“我家公子还没定亲，有没意中人得问他自己了。”嵫阳神龟笑 哈哈地说。

“小子，告诉我，心里有没有意中人？”铁拐李又开门见山地问 龟子。

“没，没有。”龟子有些害羞，脸都红了，吞吞吐吐地说。 “这么说来，老叔可要操份闲心了，”铁拐李喝干一杯酒，直来

直去又像在说偈语 ：“月亮人间同宙生，一切都是天注定。有缘自有 相逢日，两家终于居一宫。”

然后，铁拐李起身把嵫阳神龟夫妇和老鳖精夫妇拉到另一间宫 室里，正儿八经地说起大媒来。

酒桌旁，已长大懂事的龟子和情窦初开的小鳖女，已经看得出、 听得懂这个李仙人在张罗什么了。两位少男少女窘窘相视之后，羞 红了脸，都不好意思抬头直视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