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同擒乌贼平民怨

一场误会一场缘，河湾共赴乌贼宴。 兴风作浪罪滔天，同擒乌贼平民怨。 老奸巨猾浑无用，邪不压正常灵验。 

正在河岸暮霭间俯视着河湾平静水面的铁拐李，看到嵫阳先生 和一个驼背老者突然冒出水面，并向他呼喊招手后，他悠然降落到 他俩跟前的水面上，没等驼背老者发话，铁拐李就抱拳施礼道 ：“老 者安好，我俩之间可能是误会了……”

“李仙人好，久仰大名，并已经也见识了仙人的满腔正义和非凡 神功，不过，我俩确是误会了。不过，不打不相识，今天，我们不 是终于聚到一起了吗！走！跟我到家一聚再叙！”驼背老者亲切地 握住铁拐李的手，不无激动地说。

于是，三位仙灵一同有说有笑地钻入水底，来到驼背老者临时 的居所和家园。

一看来仙客了，驼背老者的家眷们在老者的授意下赶紧张罗了一 桌“海鲜”，还备好了上好的美酒。动筷之初，嵫阳先生和铁拐李几 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一桌全是乌贼改的菜肴啊，成了乌贼宴了！” 

“是的，全是乌贼肉，我们一边品味，一边慢慢说来。”驼背老 者举杯敬酒，然后道出了鸟儿洼血腥事件的来龙去脉。

原来，就在驼背老者一家，也就是老鳖精一家为了把世代安居 的天然幽静的深潭暂时让给从月宫而来的嵫阳先生，也就是嵫阳神 龟（以下文字就直呼嵫阳神龟和老鳖精了）居住，一家老小三代连 夜往鸟儿洼不久，一场狂风暴雨和龙卷风之后，本来清澈翠绿、宁 静祥和的鸟儿洼里，就基本上变成了黑暗的世间。一群在东海犯案 之后，怕天庭捉拿，而兴风作浪搅起龙卷风逃窜到这里的乌贼们， 一时占据了鸟儿洼。它们可真是名副其实的乌合之众，更是名副其 实的黑心贼寇。它们流落杨家河畔的鸟儿洼之后，不思悔改，依然 胡作非为、作恶多端，不仅大肆吞噬鸟儿洼里的鱼虾老居民们，还 肆无忌惮地撕咬伤害到水边汲水或洗衣的人类。它们在东海里的案 底，其实也是因为伤害到了人类，接连弄翻弄沉了三艘渔船，淹死 了十几名渔民，吃掉了好几个渔村的渔姑，直至激怒了天庭，据说 玉皇大帝都知道了这事，命令东海龙王将这帮乌合之众捉拿法办。 可是，哪知东海龙王有个儿媳是东海乌贼王的女儿，也就是说，东 海龙王与东海乌贼王是亲家关系，在东海龙王接到天庭的命令之后， 赶紧差手下人私通报信给了东海乌贼，让它这一帮杀人害命的乌贼 子孙们逃到了内陆的淡水区，赶紧躲藏起来。龙王就向天庭禀报说， 这帮犯案的乌贼已经斩杀殆尽了。天庭派来的巡视员，在东海巡视 一番之后，既没有发现这些乌贼们的踪影，也没再听说有新的案情 发生。这件人命关天的大事在龙王的徇私枉法之下，就如此这般地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可是，乌贼就是乌贼，贼心作乱依然不死， 它们眼看风头过后，平安无事，万事大吉，就又开始在新的地域和 暂居地蠢蠢欲动、兴风作浪、无恶不作起来。

老鳖精发现这帮不速之客之后，尤其是发现它们贼心不死，依然作恶行凶之后，去劝说过它们，想让它们反思过往，弃恶从善， 就地从良，再不行恶。可是，这帮乌合之众根本就不把老鳖精放在 眼里，大骂老鳖精多管闲事，并警告说，再来多管闲事，就把鸟儿 洼的小老鳖们也都吃掉，甚至把这一带的老鳖家族斩草除根！

好心相劝的老鳖精被气得差点晕倒，本来想把这帮乌合之众的 窝藏之处，上报天庭的，后来经家人劝说才忍气吞声地打消了报案 的念头。他也考虑，如果上报天庭惩罚了这帮罪该万死的乌合之众， 的确是一件大好事、大善事。可是，这样一来，肯定就间接地揭发 了东海龙王的徇私枉法，也就是间接地得罪了神通广大、权倾一方 的东海龙王。这对他们世代安分守己、低调隐忍的老鳖家族来说， 可不是什么好事，弄不好会招来血腥大祸、灭顶之灾。

想到这些，老鳖精只好忍气吞声，对那帮乌合之众放任自流、 视而不见了。直到发生了少女被残害的血腥事件，不知底细的人们 误把乌贼当做老鳖精了，铁拐李前来兴师问罪，把无辜的老鳖精家 族打乱赶走了。

听到这里，铁拐李已经气得咬牙切齿 ；嵫阳神龟也颇感意外和 气愤。他对老鳖精说 ：“也许，那些乌贼们做坏事的时候，故意变成 了老鳖的模样呢，既可以掩人耳目，混淆视听，又可以嫁祸龟类， 栽赃陷害……”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铁拐李接过话茬，看着老鳖精说，“不 然的话，多位目击者，怎么都异口同声地说他们看到的就是一只大 老鳖将少女拉入了水底的！因为是在水里，看上去肯定有些模糊， 而且看上去乌贼和老鳖都黑乎乎的。说到这里我又想起来了，因为 误会，我把你们赶走了之后，尤其是在你去嵫阳山找我那趟之后， 我也想过，是不是冤屈了你们，是不是鸟儿洼另有妖孽在作恶。为这， 我再次悄然潜入水底秘密寻找打探过，当时在茂密的苇丛边上遇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我挥拐追过去时，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突然喷出 大面积的漆黑的污水，一下模糊了我的视线，无奈之下，又让它从 我眼皮底下逃走了。”

“嗯，我觉着这帮乌合之众能干出这样的事来！着意嫁祸于人！ 不过，你遇到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乌贼还是其他妖孽呢？”嵫阳 神龟摩拳擦掌地说。

“那就是乌贼！”老鳖精语气十分肯定地说 ：“因为喷墨逃生 是乌贼的本能和天性，这也是它们之所以被称做乌贼的原因之一。 乌贼，本来是大海里的一种鲗鱼，因其长相和能够喷墨的特点， 又被称作花枝鱼、墨汁鱼或墨鱼，是一种块肉状的软体动物。它 们没有鳖类的硬壳和完整的四肢，看上去就像一堆黑乎乎的烂肉， 本来就是没有进化前景的低等动物。不过，它们有它们的强项， 那就是，当它们遇到对手，尤其是遇到强敌时，会以喷大量墨水的 方式放出烟雾而趁机逃生，它们可真是满肚子污水的黑心之贼，尽 干一些见不得阳光的勾当！我被李仙人赶到河湾之后，对鸟儿洼的 乌贼我是越想越生气，甚至产生了不共戴天的仇恨，于是，我常常 乔装打扮，悄悄回到鸟儿洼，将一些道行尚浅，不是我对手的小乌 贼当场打死，或活捉到河湾来，关押起来，就等你们过来同吃这顿 异常解恨的乌贼宴了！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老乌贼，我自个是对 付不了的。”

“那好，你已经为民除害了！既然已经锁定真凶，我们就有必要 予以清剿、替天行道，既然它们是被天庭通缉的流寇，将它们秘密 剿灭，既不违背天道，又不会让龙王知晓，还嵫阳山下的鸟儿洼一 片宁静，造百姓一方平安。”嵫阳神龟义正词严地说。

“嗯，有道理，我们马上联手行动，一举将鸟儿洼里的乌合之众 全部剿灭，一个不留！”铁拐李忙不迭地应和道。 

于是，三位仙灵恨之入骨、咬牙切齿地吃罢乌贼宴，向杨家河 里的河蚌精借来一粒稀世珍宝——夜明珠，又向杨家河里的河虾精 借来两幅滤清眼罩等必备神器之后，连夜就赶到了月色下的鸟儿洼。 银白色月光下，轻柔的微风里，芦苇轻荡，荷花飘香，整个湖泊静 悄悄一片，蛙儿鸟儿们也都沉浸在各自的睡梦里。

他仨先是沿鸟儿洼转了一圈，划出了封闭圈，布下了各种道法 协同交织的天罗地网。然后就分头行动了——嵫阳神龟和老鳖精更 能识水性，负责入水寻找和各个击破，铁拐李则负责在水面上蹲守， 对一些冒出水面或爬到岸边意欲逃跑的乌贼实施二次打击和终端歼 灭，决不放过一个乌贼流寇。

水面下，嵫阳神龟和老鳖精利用借来的夜明珠，把水底深处照 个通明透亮，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乌贼的老巢和大本营，然后他俩戴 上借来的可以透视墨水的滤清眼罩，直捣贼穴，与一帮乌合之众展 开了一场正义和非正义的生死战。

作为头领的老乌贼，可谓是老谋深算、异常狡猾，还是有一套 把戏的，它一边喊叫着，让手下们喷污水、放烟幕，拼死抵抗。它 自己却想趁机逃走，被嵫阳神龟当场拦住时，它还以为面前拦路的 是法力不如它的老鳖精呢。它穷凶极恶地伸出它的绳索一样的触须 柔肢，意欲先捆绑住对手，须后再施致命的狠招。不料，当它恶狠 狠地将触须刚刚缠绕住嵫阳神龟时，只见神龟将身一抖，老乌贼的 触须已纷纷断落，疼得它呲牙咧嘴，趔趄连连。它赶紧释放浓浓的 墨水，还想逃之夭夭。嵫阳神龟欲擒故纵，施展一招隐身跟随，悄 悄跟踪它的身后，直到它慌不择路地窜出水面，被铁拐李发现并迎 头痛击。看它根本不是铁拐李的对手之后，嵫阳神龟才放心地再次 入水，协同老鳖精捕杀乱成一团的其他小乌贼精们。这时，嵫阳神 龟惊讶地发现，平时没少捕杀小乌贼们，还摆下乌贼宴的老鳖精，一下面对如此众多的小乌贼时，还真出现了寡不敌众的场面——十 几条小乌贼将老鳖精团团围住，它们乱如麻多如草的触须已经把老 鳖精缠绕得密密匝匝，无法脱身了。而其他的小乌贼则聚成一团， 将已经从老鳖精手里脱落的夜明珠层层遮挡。它们分工明确，用心 险恶。及时赶回的嵫阳神龟还真有些后怕，再晚片刻，寡不敌众的 老鳖精就真的危难了。他伸出利爪，左手一把撕开夜明珠上的小乌 贼，右手同时摔倒七八只缠绕在老鳖精身边的小乌贼，将它们的触 须一一扯断，就地歼灭。

这样一来，得以脱身的老鳖精，更是杀气十足，不大一会，几 十只罪行累累的小乌贼就被他俩斩杀殆尽了。有几只侥幸逃脱的小 乌贼，也被等候在水面上的铁拐李一一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