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跟随玄奘去西天 

姜兰倾心一席谈，方知远行需隐瞒。 回首探亲到东海，转身西行向边关。 跟随玄奘去西天，万水之外有千山。 

看到姜兰眼角滑落的泪水，听到姜兰有关娘亲和儿女的论述， 自小接受佛学教育、皈依佛门十多年，已身为三藏法师的玄奘，心 头一紧，眼底发烫，差点流下泪水来。他语气凝重地对姜兰说 ：“兰 姨啊，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可怜天下父母心，尽管我的两位娘亲 也都皈依佛门，可是，让你这么一说，我改了主意，我这次西行之 前去探望她们，就不对她们说这事儿，以免她们挂念和担心。”

“嗯，娘的心，女人的心，你们男人不好吃透，复杂着呢，脆弱 着呢！”姜兰深深叹口气说。

嵫阳先生看看姜兰又看看玄奘，会意地点点头。 临分手，姜兰又对玄奘说 ：“这事儿你不告诉你的娘亲是对的，将心比心，我如果是你的生身娘亲或者是把你拉扯大的养母，出于 对你志向和心愿的支持，就是表面上同意你千里迢迢、万里遥遥离 开故乡家园远去西行取经，内心里也是不乐意你这样的，也是会为你日夜牵挂、常常揪心的……” “嗯，我懂了，兰姨！我知道怎么做了！”玄奘深情地看看姜兰，语气凝重地再次表态。 辞别姜兰之后，师徒俩先回到洛阳的净土寺，玄奘按寺规佛理妥当办理了离寺和交接手续，嵫阳神龟到玄奘专门为他建造的法池 和灵龟雕塑下安坐了片刻。然后，在众僧的颂祷和目送中，师徒俩 走出净土寺，踏上了到海石庵探亲和金山寺辞行的旅程。

在海右庵，师徒俩陪着殷满棠、梁氏和静安诵经说法、谈心说 事，却把玄奘即将西行取经的事儿完全隐瞒下来，只字未提。不过， 玄奘委婉地告诉两位娘亲和静安姨娘，他这次回洛阳之后，要历经 长期的闭关和辟谷，也许多年会失去联系，叫她们不要挂念。

在金山寺，年迈体弱的法明方丈听说玄奘即将西行取经时，他 混沌的两眼再次散发出澄明的光芒，他难掩激动地说 ：“玄奘啊，你 的法事和使命，这才算刚刚开始，老衲迟暮，再也走不动了，艰难 而辉煌的远征就完全寄托在你的身上了。路途遥远，万水千山，鬼 关妖道，千难万险，也许是动地感天，也许是八十一难，不过，你 去吧！头也别回，直向边关！我心有不安心也安，有嵫阳先生一路 陪伴，有菩萨佛院把你照看，你的此行再多磨难、再多经年，总会 有所成就、有所如愿，为我们东土大唐佛教、为天宇人间平添不少 永世不灭的绚丽光环！”

说罢，法明方丈又用心良苦、苦口婆心地教给玄奘诵读他所修 改的《观音经》：“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与 佛有因。与佛有缘。佛法相因。常乐我静。朝念观世音。暮念观世音。 念念从心起。念佛不离心。天罗神。地罗神。人离难。难离身。一 切灾殃化为尘。再无摩诃般若波罗密。”

待玄奘将这则《观音经》倒背如流之后，法明方丈又对玄奘说 ：“我平生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那就是一直想翻译一部既符合梵文的 原经文要义，又适合汉语规范的《心经》。可是，翻遍现有的所有经 书经卷，都没能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原本和翻译本。现有的三国时 期吴地支谦翻译的《摩诃般若波罗密咒经》和十六国时期羌族姚泰 人士鸠摩罗什翻译的《摩诃般若波罗密大明咒经》，倒是也不错，但 总是感觉不满意，心有不甘。你这次直接西行取经，希望能得到令 人满意的原经文，然后你亲自再翻译一部令人满意的《心经》。哪 怕到时候，我早已圆寂，见不到你翻译的《心经》了，起码也了了 我的一桩多年的心愿……”说罢，法明方丈用期待的目光望着玄奘， 眼睛一动不动。

“放心吧，师父，你的这个心愿徒儿一定要为你实现！我去天竺 之后，无论如何也要遍览那里的所有经书经卷，那里毕竟是佛教的 源头……”玄奘言辞恳切地对法明方丈说。

玄奘和嵫阳先生告别金山寺之后。主意已定、义无反顾的师徒 二人，自东土大唐的东海之滨，再次回到大唐京都长安，本想托人 办理一下出域的佛事文书和朝庭文书，得知皇帝和朝廷依然固执地 不肯对玄奘放行时，师徒俩便孤注一掷，宁肯偷渡，也要实现传承 佛法、弘扬佛法的宏伟志向。于是，玄奘只身一人在嵫阳神龟明里 暗里的护持随行下，西出长安，沿古丝绸之路的北线，一路迂回向西。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气候条件要好一些的茶马古道的南线，是因为归 元寺的外籍方丈给他的路线图，就是这条由西汉汉武帝时的张骞首 次开拓，由东汉时期的班超再次通行延伸的丝绸之路。可是，此时 的丝绸之路不再是当年的经商之路，而成了硝烟弥漫你争我夺的战 场火线。

就是这样，在家人不知、世人不晓、朝廷不准的情况下，二十 多岁风华正茂的玄奘，怀惴一颗火热的佛心，在嵫阳先生的护持下踏上了一条充满艰辛和前途莫测的取经之路。 就在这个时候，嵫阳神龟获得天命——观音菩萨要召见他。 于是，就在玄奘西出长安，动身远行之际，嵫阳神龟暂时离开

玄奘，腾云驾雾急赴南海，拜见观世音菩萨。观世音菩萨告诉嵫阳 神龟，玄奘西天取经的事情她都知道了，她对玄奘的这等志向特别 看重，也很赞同玄奘的抉择。

但是，观世音菩萨告诉嵫阳神龟，像玄奘这样的肉体僧人，尤 其是在取经问道这件事上，不能按仙灵的法则去办，不能让他脱离 凡尘世间应有的磨难和苦难，不能让他轻而易举地就抵达天竺，取 得真经，那样的话，就不符合佛教法则，也不符合任何的修炼修行 的教义法则。要成就一个出类拔萃、学贯东西、受众僧和众生亘古 敬仰的绝世高僧，务必要让他经受足够的身心磨砺，要让他历经 九九八十一次危难考验。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成就他。这是一个造 就人才、成就高僧的不二法门……观世音菩萨说具体讲，那就是在 西去取经的整个过程中，神龟可以暗中护持他，但不可以利用神龟 的法术，在具体细节上帮助他。例如，不能帮他腾云驾雾、不能帮 他辟邪驱怪、不能帮他拥有超出常人的法术和功力等等，此行取经， 还是要让他以普通僧人的身份、亦步亦趋、跋山涉水、栉风沐雨、寒 霜酷暑，以及要让他以普通僧人的身份历尽其应有的磨难和苦难，要 遭受妖魔鬼怪的威胁和纠缠，要遭受世上少有、艰苦卓越的困厄和险 难。嵫阳神龟和接下来出现的孙大圣、白龙马、猪八戒和沙僧等等， 都仅仅是一种护持，而不能替代玄奘去取经。例如神龟，例如孙悟空， 道行再高，即便可以腾云驾雾，即便可以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也不 能施展功法帮其腾空而去，轻易取经，要让他一路风尘、一路苦厄、 一路受惊、历尽举世罕见的苦厄，而最终取得真经。

嵫阳神龟一听，心领神会，对观世音菩萨的教诲和法旨认可和赞同。他当场表示 ：“谢菩萨指点，我懂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嵫阳神龟再次回到玄奘身边时，他直言不讳地告诉玄奘 ：“无论是天意，还是漫漫路途上各种阻碍、各种妖魔鬼怪的道行，我都 不能一一轻易克服，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不过，行到五行山 的时候，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些了，您在那里会认领一个曾经大闹 天宫的大徒弟……”

“我知道，”玄奘笑笑说，“去路遥远，危崖险涧、风沙弥漫， 妖魔鬼怪，豹狼虎豹，这些，我在无数次的长梦里都有过经历和体 验，你作为仙灵，肯定少不了这样那样的际遇和危难，至于你说的 在五行山将遇上的大徒弟，我似乎也梦见过，好像是一只顽皮的泼 猴吧！”

“呵呵，民间都说梦是反的，可我的梦大多都是特别灵验的，” 玄奘笑笑说，“无论是恩师你，还是什么大徒弟，我知道都是上天、 都是佛佗和菩萨派来保佑我的，你们只要能保证我的性命无忧也就 是此行的幸运和命运的底线……其他的，我真的无所求！”

于是，师徒俩披星戴月、餐风露宿、跋山涉水，一路向西。迎 着去路的万水千山，朝着西域的天竺之国，踏上了漫漫复漫漫、无 涯复无涯的取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