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 羡慕青龙成神龟 

天上人间皆因缘，真心爱上高翠兰。 嵫阳先生一席话，八戒其实不孤单。 悟空不解人间事，错打八戒成笑谈。 

嵫阳先生娓娓道来地说到这里，玄奘师徒仨都惊讶异常，尤其 是八戒本人，惊得一双小猪眼都发直了。他迫不及待地问嵫阳先生 ： “快点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你怎么知道这一切的？难道是 观世音菩萨告诉你的吗？”

“呵呵，哪是观世音告诉我的啊，是我亲眼看见到的。”嵫阳先 生不想再隐瞒下去，就对八戒说，“实话告诉你吧，卵二姐身下的那 块青石板，其实不是石板，是我的龟甲，要不是我挺身托住她，让 她徐徐落地，那数百丈的悬崖，加上悬崖下面那些锋利的岩石地面， 不把她摔得粉身碎骨，也肯定是性命难保的。在观世音菩萨的授意下， 也是我把她又驮入云栈洞中相遇、相爱的……观世音也知道你的委 屈和无奈，也在私下里关心着你，照顾着你嘛！”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八戒咧着大嘴说，“那可得好好感谢你、 感谢观世音菩萨啦！尤其是短命的卵二姐，我那苦命的前妻，她到死也不会想到她身下的大石板，居然是一只大神龟啊！” 说到这里，八戒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不无尴尬和嗔怪地对嵫阳先生说 ：“谢完你我又想起一件事，这么说来，我和卵二姐之间的那 些事儿，都被你看到了啊？你救人行善是对的，是应该感谢你的， 可是，你化身隐形地窥视别人的隐私，就不对了吧？也太让人丢人 现眼、太难为情了吧？”

“呵呵呵，瞧你说的，哪能呢，我只在她需要我的时候，在你 俩需要我的时候，才醒过来照应一下，其他的时候，我都是深度睡 眠或灵魂出窍的，绝对没有偷听偷窥你俩的任何隐私。这点你尽管 放心！而且，与你曾相遇的事情我似乎被菩萨点化失去了这段记忆， 所以在再见你之前，完全没有关于你贬下人间的印象。我是在刚才 你叙述经历时才突然想起来。想来是菩萨担心天机泄露吧。”嵫阳先 生忍俊不禁，甚至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说。

听到这些，玄奘和悟空也都忍不住笑了。

嵫阳先生又说 ：“天蓬兄，仔细想来，真是天上人间皆因缘啊！ 想当年，我俩在月宫相识，在我遭遇诬陷和误解之后，在我受贬被 遣之际，还是你亲自护送着我到人间的。一路上，你对我一点儿也 不另眼相看，对我百般呵护和照顾，那可真是没齿难忘啊！而今， 你又重蹈我的覆辙，一样地遭误解和被贬，但不同的是，没有兄弟 护送你来人间了，也没兄弟照顾你了。所以你才流落到边陲的荒村， 混混沌沌地错投成猪胎，平添不少的烦恼和不幸。也正是因为这样， 观世音菩萨看不下去了，才委托我在暗中保护你，照应你的……”

听到这里，师徒仨都不笑了，心情和表情也凝重起来，一致表示， 感谢观世音菩萨，也感谢嵫阳先生。

这时，心眼很是灵活的悟空，滴溜溜转动了一下他圆溜溜的火 眼金睛，又不无好奇地问嵫阳先生 ：“那后来呢，我二弟怎么又和人家高翠兰搞上？还有，我在前面巡查的时候，看到二弟在街上调戏 妇女，又是怎么回事呢？我俩就是为这事才打起来的啊！”

嵫阳先生一听，就问八戒 ：“你猴哥的问题，是你回答，还是我 回答？”

“你既然啥都知道，还是你回答吧！”八戒甩动着两个大耳朵说。 于是，嵫阳先生把八戒安葬好卵二姐又回到高老庄之后的事情，接着叙述了一遍。 原来在卵二姐因病去世之后，八戒也就特别伤心地离开了云栈

洞，匆匆忙忙回到高老庄，他还牵挂着他的猪弟猪妹们。可是，当 他回到弟弟妹妹们所在的猪圈时，他的那些猪弟猪妹们，一个个都 不见了踪影。就在他正坐在猪圈的围墙边悲痛欲绝地掉下眼泪时， 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正好路过这里，见八戒独自坐那里伤心，就走 近了，对八戒说 ：“我认识你，你可回来了，这个圈里的猪们，在你 失踪后，我薅草喂养了一段时间。后来，你迟迟不回来了，邻居们 一看这情况，就纷纷拖走了这些个半大不小的猪仔们……”

八戒一听，抬头抹抹泪，定睛看了看面前的妙龄女子，讷讷道 “：我 也认识你，你不就是曾经替我说话，被屠夫责怪，被屠夫嚷走的好心 女孩吗？在我不在的时候，你能辛辛苦苦地薅草喂养我的难弟难妹们， 更让我感动和感谢！你真是个好人！是个好女孩！”说着说着，八戒 就跳下猪圈的围墙，要为女子下跪。女子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她赶 紧说 “：都是街坊邻居，也不用客气，再说了，猪也是生灵，也是生命， 也挺让人心疼的。而且，我发现，你尽管长着个猪头猪脸，可你并不 是猪，但也不像人，倒像是传说中的妖怪神仙……”

八戒一听，就憨憨地抹抹泪，不哭了，他沮丧地说 ：“如今的我， 真的是不人不鬼也不神的。既不是妖怪，更不是鬼怪，也不是神 仙。不过，原来的我确实是天上的神仙，是负责巡视天河的天 蓬元帅，住在离人间很远的月宫之上。因为一次醉酒，因为嫦娥公 主的怪罪，才被天庭贬到人间上来的。结果又投错了胎，落得个这 等模样和下场。说实在的，我有冤屈，可我也有过错，我也很悔恨， 可是一切都晚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站在他跟前的善良女子，一脸好奇地听后，就又说 ：“我看着 你不像一般的凡人，更不像一般的怪胎，我原来只知道人间有苦难、 有艰险、有冤屈，原来，天上、月宫上也有不尽人意之处啊！你也 别太难过了，一切都是天注定，你既然降落在人间，就在人间好好 地过活吧，哎，对了，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居然梦见观世音菩萨了， 她说我有不平凡的姻缘，说我能遇到贵人和神人，难道菩萨说的贵 人和神人就是你吗？这样吧，今后你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我会 心甘情愿地帮助你的。我家就住在不远处的高府。”她说着，用手指 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胡同，以及胡同里的那座高墙大院。

八戒一听，观世音都给这小女子托梦了，就暗自高兴，也暗自 感谢观世音菩萨的关照。他对女子说 ：“南海观世音大慈大悲、救苦 救难，而又广大灵感，她既然托给你梦了，说明你有些地方已经引 起她的注意，有些感动她了，你是个不平凡的好女孩，我能遇到你， 受到你的照顾和同情，也是我的造化，真是因祸得福啊！”

就这样，他俩越说越投机，越说越投缘，最主要的是，观世音 菩萨想促成这对天地之间的特殊姻缘。观世音菩萨同情于八戒的遭 遇和委屈。后来，心地善良的高翠兰就痴心地爱上了八戒，冲破父 母的层层阻拦，不怕邻居的另眼相看，寻死寻活、死心塌地一定要 嫁给丑陋不堪却不是一般凡人的八戒。她的父母没有办法，也只好 认了这门亲，并把八戒招为上门女婿。当然，八戒对高翠兰也是真 心喜欢，真心爱恋，他不仅对她充满感激、充满知遇之恩，也充满 真挚的爱。

至于悟空看到的，八戒在街上调戏妇女的一幕，嵫阳神龟还真 的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他已解除了对八戒的跟踪关照，已经 全身心地回到玄奘身边。于是，嵫阳神龟说 ：“悟空说的事情，只能 由八戒自己如实招来了！”

八戒一听，也只好如此这般地解释了一番，他说，他那天是给 患病的高翠兰到野外采药去的，回来的路上，回到高老庄的街上时， 遇到几个合着辈分的小媳妇们，是她们几个在街上拦住他，和他说笑， 寻他开心的，至于悟空听到的她们咋咋呼呼的说八戒怎么她们了之 类的话，其实是玩笑话，是她们故意夸张，故意“栽赃”着玩的。

悟空就说 ：“我看着不像，听着也不像，我亲眼看到你把长长的 猪嘴往人家一个年龄稍长的女子的怀里拱，拱得人家阵阵尖叫，我 才看不下去，从云端下来，挥捧就打去的……”

“嗨，”八戒一听，哭笑不得地说，“猴哥你这就不懂了，在人间 的邻里之间，在人间的街巷之间，有些合着辈分，按风俗能够取闹 的人们之间，是经常性地开玩笑、相互取闹、相互打闹玩的。那个 被我拱怀的女子，按高翠兰的辈分论，我得叫她婶婶，就是合着辈 分取闹的那层关系和辈分。那天，不是我愿意拱她的，也不是她愿 意叫拱她的，而是另外几个嫂嫂辈，还有小姨子辈的女子，掺和着 玩的，她们几个的意思和笑料是，让我这个侄女女婿像孩童一样去 吃婶母的奶水。若不拱那个婶婶，我不装模作样地吃奶‘受辱’，我 和那个婶婶谁也别想脱身，谁也别想走开……”

“呵呵，你那是“受辱”啊？”悟空笑得前仰后合，嘻嘻哈哈她说， “我还以为你是在欺辱人家女人呢，嘻嘻嘻，哈哈哈！”

“你们就别说了，”玄奘这时说话了，他说，“八戒没有说谎，在 人间的邻居之间，确实存在玩笑取闹的事儿，悟空也别大惊小怪了。 你当时把八戒也给追打了，他不再怨恨你，也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