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回 龙宫又见火头精 

龙宫又见火头精，天海世间不了缘。 时隔多年重相见，回首往事话当年。 顺路再探海右庵，人佛仙灵庵门前。 

“哪里，哪里，我只是浪子回头，回头是岸，略有从善，比起你 嵫阳神龟还差得远哪！”小白龙谦虚地说。

“浪子回头金不换嘛！我看而今的你，有些方面比我要强，我是 实话实说啊，不是夸奖和奉承你。”嵫阳神龟一脸真诚地说。

“这都是受到你、玄奘师父，还有猴哥、猪哥、沙僧兄的影响， 我才一天天变得这样的。你们这些师父和兄长们，对我有再生之德， 我是没齿难忘啊！”小白龙也一脸真诚地说。

这个时候，嵫阳神龟又想起一件事来，他问小白龙 ：“记得你刚 才在说起被你抢入龙宫的妙龄少女的时候，你也提到了当年被你打 伤、被我救起的火头精，它目前怎么样？你找妙龄少女的那阵子也 见到过火头精吗？”

“见过，见过，何止是见过啊！”小白龙一拍脑瓜说，“刚才光 说当年妙龄女娘俩的事儿了，还真把火头精的事儿给忘了。你可不能说我重色轻友啊，都是被你一再追问的，光说她娘俩了。其实， 这次回东海之后，我不仅找到了当年的妙龄少女，同时也找到了被 我曾经打伤的火头精，而且火头精此时此刻就在龙宫里……”

原来，小白龙护送玄奘西天取经并一同回到了长安，师徒几个 分散之后，他回到东海龙宫之后，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当年 的妙龄少女和火头精。在找到妙龄少女之后的第二天，他就在庆云 的汾河河湾里找到了当年的小火头精。小火头精一见小白龙的面， 不免还有些紧张，它不知道小白龙这些年的经历、修为和变化啊。 后来听小白龙一说一解释，它才放下心来，异常亲切地与小白龙谈 心叙旧。当小白龙得知，这么多年来，火头精不仅没有什么改变命 运的机缘，还因为庆云一带连年干旱，它为了给村民们拱井吸水、 灌溉田园，还累得落了一身的病痛时，小白龙心疼了，他当即就对 火头精说 ：“今后，这一带的雨水问题交给我吧，你说的那些年，我 正好是陪着玄奘师父去往西天的路上。我现在回来了，又回到东海了， 东海是我的故乡，东海之滨也是我的故乡，今后我一定尽我所能让 这一带的百姓旱涝保收，少受苦难！这么多年，你也没少跟着百姓 们受苦受难，还落下一身的病。这样吧，你跟我去东海龙宫吧，我 给你安排郎中治疗你的病痛，等你康复之后，你如果愿意留在东海， 就留在东海，我给你安排个一官半职的。你如果还想回汾水河，你 就再回汾水河。”火头精一开始不想来东海，后来经过小白龙苦口婆 心地一再劝说，它终于同意跟着小白龙来到了东海。小白龙安排东 海龙宫里最好的郎中给他治疗，还给它安排上等的居室和宫阙，待 为上宾，无微不至。再后来，火头精的病痛康复之后，它感动于小 白龙对它的悉心照顾，就在河里和海里两边跑，心甘情愿地做了小 白龙的卫兵。

说到这里，嵫阳神龟等不及了，他问小白龙 ：“你刚才不是说火头精此时此刻就在东海龙宫吗？赶紧请它出来，我们一起叙叙！你 小子啊，我看还是有些重色轻友，既然火头精就在龙宫里，那赴宴 之前就该叫上它的嘛，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想起它来？”

“呵呵，我俩说妙龄少女她娘俩的时候，火头精还没在龙宫里， 它出海巡游去了。待我俩说过她娘俩之后，我感知到他刚刚返回到 龙宫来了。其实就是这样，不是你说的那样。”小白龙争辩说。

“那好，你叫火头精过来吧，我们见见面！另外在火头精到来之 前，我还得回过头去再问你一件事，你张口闭口她娘俩、她娘俩的， 难道她们家里只剩下她娘俩了吗？小孙女的爷爷还健在吗？小孙女 的父亲到哪去了？小孙女的母亲一直没露面吗？”嵫阳神龟说着说 着又想起这些来。

“刚才忘了说了，小孙女的爷爷早去世了，过世二十多年了 ；小 孙女的父亲是当地很有名的秀才，曾在庆云衙门里混了个一官半职 的，后来被人诬陷、革职查办，先被打入大牢，后来又杀头问斩， 还被抄了家产。小孙女的母亲就是那个时候病困交加，被气死的。 家里就剩下苦命的娘俩了，小孙女的母亲死的时候，小孙女才刚刚 四五岁，刚记事儿。”小白龙唉声叹气地说。

“看来，人间和天上一样的不太平啊！被冤枉的，被革职查办的， 大有人在啊！唉！”嵫阳神龟忧心忡忡地说。他肯定联想到了他自 己被冤枉、被贬出天界的亲身经历。

就在这时，闻听召唤的火头精急急火火、喜出望外地过来了。 只见它头戴乌金的帽冠，身披乌金的鳞片，威风凛凛，英武气派。

见过嵫阳先生之后，他们仨一同回顾从当年庆云发大水到玄奘 出家，再到玄奘赴京赶考等等往事和经历。谈着谈着，他们就说到 了玄奘的生身母亲殷满棠，也就是后来的隐忍法师，还有玄奘的养 母梁氏，也就是后来的三宝法师，还有大丫鬟姜兰，也就是后来的齐州公李世都夫人等等。嵫阳神龟说，不知海右庵的她们几个如今 怎么样了，身体还好不好。小白龙说，我从长安回东海之后，已经 三番五次地去探望她们了，当然是以玄奘的徒弟，是以人形去的， 她们还不知道我的底细，不知道我就是当年作恶多端的小白龙。我 经常去看望她们，年近九旬的隐忍法师耳不聋，眼不花，她们知道 小海流已经在长安去世了，但她们不知道而今的玄奘法师已经到了 天堂，她老人家一直以为小海流是夜以继日地翻译经卷累死的。年 近九旬的三宝法师和隐忍法师一样，大半生无病无恙，她俩越长越 像一个人了，不仅模样像，就连说话的语气和脸上的面貌都越来越 像了。匿安尼姑，也就是大法师，她也是八十多岁了，身体硬朗、 耳聪目明的。

嵫阳神龟一听，心里就特别的高兴，他对小白龙说 ：“咱俩一起 去海右庵一趟吧，我这些年忙于龟甲上刻经字的，多年没见她们几 个了。”“好啊，马上就去，火头精也跟着吧，你也去结识一下她们， 今后我万一忙得不可开交时，你好能去看望她们。”小白龙赶紧说。 这个时候，火头精就说 ：“那好，我也跟着去看看她们，其实，那么 多年了，我多次去过海右庵了，不过也是像白龙兄一样，是化作人 形而去的，而且是作为香客去的，她们几个不知道我是汾水河里的 火头精罢了。”

于是，他们三人逸出龙宫，离开东海，腾云驾雾地直达东海之 滨的海右庵。嵫阳神龟依然化作当年的黑衣男子的模样，小白龙依 然化作多次来这里时的白衣信徒的模样，火头精也是化作原来的黑 衣香客的模样。他们仨，还没进庵门，就发现隐忍法师、三宝法师 和匿安法师已经在庵门之外迎候他们了。没等嵫阳神龟介绍，隐忍 法师就说 ：“我的神龟啊，和你同来的这位小白龙已经多次来看我们 姊妹了，每次都给我们带来海带、海藻等海里的蔬菜，他每次来都说是海流的徒弟，说是在长安听过海流诵经，其实，他做海流胯 下的白龙马，陪海流、陪你们几位去西天取经的那些事儿，我早 就知道的，早就了如指掌了。只是，他每次来了，不点破，我也 不点破。”

隐忍法师话音刚落，三宝法师也指着火头精说 ：“小黑啊，你也 来过多次了，你不就是当年为了救那个被他抢走的妙龄少女，被他 打伤的小火头精吗！”三宝法师说着看看站在一旁的小白龙，又接 着说，“你可没少为庆云一带的百姓做好事啊，你没有呼风唤雨的能 力，就硬生生地在干涸的河床上、在干裂的土地上，为百姓们拱出 一口口深不见底的水井，真的苦了你！”

小白龙和火头精先是一愣，心想，人间的法师们也不简单啊， 她们的法眼也可以看透一切，看穿一切。接着，火头精泪流满面， 一把抓住三宝法师的胳膊，声泪俱下地说 ：“梁姐啊，这些你都知道 啊，有一次深夜，我偷偷为百姓们拱井时，被地下的岩石磨破了头， 回到地面之后，却发现一位慈眉善目的女子正站在我刚刚拱开的井 前，用一种惊讶、一种心疼的眼神看着我，还用一条棉布为我包扎 流血的额头，后来，我感觉不疼了，回到汾水河的河弯里，解开布 条时，发现布条上有一些为我止血消炎的香灰，我就料定那个慈眉 善目的女子一定是你们海右庵的法师们，可我没有想到竟然是你啊！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到你们这里来看看，我觉着这里既是人的家、 佛的家，也是所有生灵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