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 引发古今一席谈 

神仙洞中才三日，世上早已过百年。 神龟眼前身后事，大婶说来是从前。 得知村民遇灾难，引发古今一席谈。 

经过嵫阳神龟及时地传输能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大婶不 仅再次苏醒过来，而且苏醒过来之后，她感觉自己不仅肠胃不难受 了，不肚子疼了，浑身也感觉不一样了，舒服多了，还好像特别有 劲儿了，比她这次生病之前都要好。她又惊又喜、又迷惑地坐起身来， 异常诧异地看看站在她床前的“娘俩”，又害怕又惊奇地问 ：“你、 你俩，是怎么进来的？我又是怎么回事？我是怎么躺在床上来的？ 你俩是人是鬼？是神是仙？你俩肯定是有来头的，绝对不是一般 的人……”

“大婶，你先不要惊诧，也不要激动，听我慢慢给你说，给你 解释，”嵫阳神龟暂且以一个讨饭婆的模样坐在大婶的床沿上，慢 慢地说，“既然如此，既然这样了，我俩也无需隐瞒自己的真实来 历和身份了，不过，大婶不要害怕，我俩是有道行、有道德的圣灵， 就直言相告吧，我是你们村东杨家河郭家潭的乌龟精，也就是你们常说的老鳖精 ；他是你们杨家河火头湾的火头精。嵫阳神龟说道这 里，侧目看看身边的大婶，看她有什么反应，看她害怕没有，不过， 他发现，大婶听到这些时，不仅没害怕，还露出了一种惊异的喜悦， 他才接着说，“这次我俩来，本来就是来看看作为邻居的村民们如 今的生活状况的，今后想和村邻们多多交往，我俩都是倾向人间和 民间的，对人间的生活是特别的羡慕和亲近……”

这时，大婶说话了，她看看小火头精，又看看嵫阳神龟，半 信半疑或不敢相信地对嵫阳神龟说 ：“你说你是我们郭家潭的老鳖 精？！”

“嗯，是的。”嵫阳神龟笑笑说，“他是你们火头湾的火头精。”

“真的啊？”大婶瞪大眼睛又说，“我可是从小就听大人说过， 郭家潭里闹过老鳖精，后来，我嫁到了郭家楼的张家，还专门向当 家的、向公公婆婆问过有关老鳖精的事儿，他们告诉我说，听从前 的老人们讲，郭家潭里在很久很久以前，确实是闹过老鳖精，才有 了郭家拔地而起的几座楼房。不过，又听他们说，这许多年了，再 没有老鳖精的动静了，村民们传说老鳖精得道升天了，再也不来这 里了……难道，难道，你真是当年的老鳖精吗？你又回来啦？”

“大婶，我真是当年的老鳖精，不过，精灵也和人类差不多， 也是更新换代的。而且，常言说得好，神仙洞中才三日，世上早已 过百年。在我忙于译经的那些时间，人世间更是沧海桑田数百年。 至于你说的当年的老鳖精和我的关系，这样说吧，我是当年老鳖精 的后代，也就是他们的后生，再细说点儿，我是他们后生中的一个。 而且也确实像你们传说的那样，我还真的去过天宫，不过，那都是 往事了，我早已回来了。今后，我就扎根人间了，与人类做邻居、 交朋友，哪里也不去了！还有小火头精，他是我七八百年的老朋友 了，原来在黄海之滨的汾水河一带，唐代的时候，跟我到齐州府、到兖州一带过来时，看中了杨家河的河湾，就迁居于此了。他不仅 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人类的好朋友，当年发大水的时候，他也为当 地百姓做过好事！”嵫阳神龟有些动情地说，“大婶啊，你了解了 我俩的身份和情况之后，我该问问你了，这如今的郭家楼究竟是怎 么回事啊？村民们怎么会有的病呢？是什么病？多长时间了？有没 有病重危急的？”

“这说起来话长了，”大婶盯着嵫阳神龟又看了一眼，似乎还不 放心，或者很是好奇地说，“你现在这个模样是变的吧？”

嵫阳神龟点点头。

大婶又接着说 ：“你不变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的？是男是女？是 人的模样，还是老鳖？当年，郭柱子娶的那个好媳妇，是你变的？ 还是你的其他亲眷？”

“大婶，这个也说起来话长，这么说吧，我本是月宫的一条小 青龙，后来流落到了你们人间，再后来，为了照顾和扶持一个有 缘的高僧，我与佛教结下了不解之缘。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模 样就是一位黑衣男子的模样了，而不是乌龟的模样了。当年我在 月宫时，是雄性的青龙，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男的，所以说，我是 男的，不过，我毕竟是精灵嘛，所以也可以变成女的，就像此时 此刻的我，呵呵。不过呢，你说的那个与郭柱子结亲的好媳妇， 不是我，是我的女儿，或者是我的女儿的一个化身、一个分身。 大婶啊，今天，我急着想知道你和你的村邻们的处境和遭遇，我 估计我能帮上忙，为村邻们解决一些实际问题。”嵫阳神龟一边礼 貌性地回答大婶的一些提问，一边又把话题绕到他所关心的当前 的事情上来。

“那好，你不欺瞒我，你是个好精灵，我相信你，我也感谢你， 我感觉我的病好像是已经好了，肯定是你才给治疗的。”大婶又盯着嵫阳神龟看了眼，接着说，“在我讲村里的事情之前，你能不能变回 到你的黑衣的模样？还有他，”大婶指指小火头精，“能不能也变回 原来模样？”

“能、能，那当然能。”嵫阳神龟和小火头精先后说。 于是，在大婶面前，嵫阳神龟和小火头精，摇身一变，一一变

回原来的模样——嵫阳神龟一身黑衣，黑长褂，黑长裤，就连布鞋 都是黑色的。他还是原有的私塾先生的模样，瘦瘦的长脸，圆圆的 双目，不是很大，却炯炯有神，脸色也不是很白，看上去有一种青 栩栩的光泽，整体形象四十岁左右的光景 ；小火头精一身灰衣，青 灰的长衫，青灰的长裤，青灰的布鞋，看上去也就是十八九岁，一 副孰厚而聪颖的小秀才的模样。

大婶一看，一惊一愣，然后，她乐呵呵地笑了，赶紧说 ：“今天 可真是天降神仙啊！郭家楼的村民们命不该绝啊！有你俩过来，我 们有救了！唉，对了，你俩肚子饿不饿啊？估计什么样的病你们也 不会传染的，也不会害病的，你俩是真正的神仙啊！你俩要是肚子饿， 我就先为你俩擀面条，荷包鸡蛋，你俩一边吃，一边听我说说郭家 楼的不幸遭遇……”

“不饿，不饿，不用，不用，”嵫阳神龟和小火头精几乎异口同 声地说，“我俩刚才化成讨饭的，是觉着进村方便，有个合适的身份 和理由，并不是真的饿肚子啊。”

“那就好，我怕你俩真的饿着肚子呢。”大婶说，“关于郭家楼的 这次灾难，说来话长，要不是你俩今天突然出现，郭家楼真的完了， 真的没救了，我觉着，当然，也不光是我觉着，多半个村子的人都 在怀疑，这次是霍乱流行，是兖州城里的那个恶霸财主、那个歹人 给使的坏，给下的药，给投的毒……”

原来，这年夏天的时候，兖州城里，一个外地过来的办钱庄、开酒楼，同时又开赌场、开窑子的不良商人，在兖州发了大财之后， 招募了许多不三不四的手下和打手，他的权势和欲望越来越膨胀。 而且，他除了吃喝嫖赌之外，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钓鱼捉鳖，他 把钓来的鱼给他的多房太太们吃，捉来的鳖，他自个吃，听说还用 鳖炖乌鸡汤，还美其名曰“霸王别姬”。这些只是听说，本来和郊外 的杨家河两岸的郭家楼倒是没有多大的干系，他好像也听说过郭家 潭闹过老鳖精的传说，刚开始也有所畏惧和忌讳。他大多都是到泗河、 到洸河里，甚至到邹鲁那边的白马河和溪湖去垂钓，去捉鳖。可 是，后来当他听说郭家潭和杨家河里的鱼鳖特别多，而且，多少年 了，没有再听说有老鳖精，估计早已升天了，潭里已经没有老鳖精 了，只剩下一些平凡的小老憋了。于是，本来就胆大妄为、横行霸 道、无恶不作的他，开始一步步地窥视郭家潭。他到杨家河东岸垂钓、 捉鳖，还是没事。他的胆子越来越大，终于有一天，他兴师动众地 带着一帮手下，直奔杨家河岸的郭家潭，并在郭家潭逮着多个大老鳖。 更可怕的是，他第一次来，就看上了郭家潭、郭家楼这一带的风水 宝地，他打算把郭家楼的老老少少的人都赶走，他要在郭家楼的地 盘上建造他的庄园、别墅和私家花园，以便近水楼台先得“鳖”，达 到他吃喝玩乐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