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回 探访小村遇意外 

探访小村遇意外，冷冷清清真奇怪。 装扮娘俩进小院，乞讨不成让走开。 万般无奈闯进屋，期待大婶快醒来。 

小火头精一听，高兴得不得了，他说 ：“那好啊，我早就想到人 间、到民间转转看看了，不过，我担心自己的道行不够，怕露出马脚， 或做出什么不应该的事来，惊扰了人们，就一直没敢贸然进入附近 的村庄。今天，我和你一起去转转看看，再好不过了。你说，我俩 怎么化身化装吧，一切都听你的！”

没等嵫阳神龟说什么，小火头精又接着说 ：“还有一个问题，就 是我俩的称呼问题，在神朋仙友面前，在世人面前，我俩究竟怎么 称呼呢？我打心底，一直感觉你是我的先生和前辈，我看人间之中， 我们这样的关系被称作爷俩或师徒俩，我看咱俩也不妨学着人间称 师徒俩或爷俩吧？”

嵫阳神龟终于笑了，他乐呵呵地说 ：“照你这样说来，我俩就 称师徒俩吧，尽管我也没教过、没传授过什么给你，不像我和玄奘 之间那样。不过呢，这次去郭家楼，我俩就化装成收购古董的商人，扮作爷俩的模样也行，你用小推车推着我，如果有人问，收个古董 还用爷俩一块吗，就说古董方面你自个还不行，全靠我掌眼呢。我 俩准备一些真正的铜钱，真的遇到好的古董，也不妨真的收购过来， 送到法明方丈那里，让兴隆寺妥善保存，总比流落民间要好些。”

“行，我看这样行！”小火头精高高兴兴地说。 于是，师徒俩就地一转化身，乔装打扮了一番，点化出一辆独轮的小推车，又点化出一些正流通的铜钱，放在推车上的钱褡里。 一切准备好之后，嵫阳神龟有模有样地坐上小推车，小火头精也像 那么回事地推起了小推车，骨骨碌碌地走下杨家河岸，朝着郭家楼 走去。

这时，正是头半上午的时光，一轮红彤彤的朝阳，正渐渐变得 赤白耀眼。

当他俩叫喊着“收古物啦，收古物啦”，径直走进村头，走到街 里时，不仅没看到一个村民，没揽到一个生意，还感觉整个村庄冷 冷清清的，再往小胡同里面走，他俩还听到大人小孩、男男女女的 呻吟声，隐隐约约，此起彼伏的。嵫阳神龟跳下小推车，有些惊异地说 ： “看来不太好，郭家楼似乎遭受了什么苦难流行疾病，我们来得正是 时候，我俩和这个村庄有缘啊！”

“那怎么办？”小火头精也停下独轮车子，一副意外的神色，有 些慌乱地说 ：“我对着这个柴门，再大声喊几声，看能不能叫出个人 来，问问情况啊！”

嵫阳神龟点点头。 可是，当小火头精提高嗓门大声地一连串地喊叫一阵后，他俩喊了半天，连附近的几户人家，也没有出来一个人影。 小火头精又说 ：“咱进门喊喊？” “不，那样不好，哪兴去人家之中叫卖东西的。我看这样吧，我俩赶紧再改一下装扮，化装成讨饭的吧，我化成一个妇女，你化成 一个小男孩，讨饭的娘俩，把小推车点化成讨饭棍。反正我俩进村后， 还没有一个人看到咱俩。”嵫阳神龟小声说。

“嗯，这样好，这样进入村民的家门就合情合理、顺理成章了。 而且以娘俩出现，总比爷俩出现显得好看。”小火头精会心会意地回 答道。

说话转眼之间，他俩已经转化完毕，嵫阳神龟由原来老态龙钟 的老翁眨眼间变成了看上去也就是有三十多岁的讨饭婆，只见她面 黄肌瘦，头发蓬松，而且衣衫褴褛，上穿毛蓝色粗布的裹襟长衫， 下穿蓝白相间的印花粗布的阔腰肥硕的驳边长裤，脚上则穿着一双 黑布做成的纳底双帮的后宽前窄的尖尖鞋，一看就是从小裹脚的那 种三寸金莲小尖脚，走动起来颠颠微微、摇摇晃晃的，或者说是一 种着意而为的婀娜多姿。她的右手拿着一口有明显裂纹和豁口的白 瓷破碗。看上去还真就是个失魂落魄的讨饭婆。再看小火头精，他 也同时转化成了一位看上去也就是有十来岁的孩童，灰头土脸，衣 不遮体，穿着露着脚趾头的布鞋，他的右手也拿着一根短一些细一 些的也是由小推车转化而来的另一根打狗棍，左手也端着一口脏不 拉叽的黑色的破碗。万事俱备，他和嵫阳神龟对视一下，交换了一 下眼神，就开始行动了。

讨饭婆步履蹒跚地走在前面，口里喊着 ：“好心的人家，给点 吃的吧！好心的人家，给点吃的吧！”讨饭童则扯着讨饭婆的衣角， 跺跺达达地跟在她的身后，还“娘娘”地不停地喊着。当他俩走到 院子中间的时候，这户人家的北屋，也就是堂屋里，终于走出一位 看上去病病歪歪的，大约有五十来岁的大婶，她无精打采地看着进 门讨饭的娘俩，伸出她蜡黄的双手，颤颤抖抖地做出一副急不可耐 地往外推客的架势，看意思是，不仅不给娘俩吃的，还赶紧让娘俩走开。就在娘俩进退不是，正感到困惑时，这位大婶终于开口说话了， 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有气无力地说 ：“对不起，娘俩，你们赶紧走吧， 走得远远的，再也别来我家、别来这个村，这里太危险了，有怪病， 有传染病……”

看娘俩惊疑地瞪大了眼睛，大婶又有些着急地接着说 ：“听到没， 你俩赶紧走吧，赶紧的，不能给你们吃的喝的，全村都有病，都有 传染病！”

听到这里，嵫阳神龟再也沉不住气了，他异常关心地、果断地 抬步走向这位好心善意的大婶。可是，大婶一看“她”居然走过来了， 一下变得大惊失色，赶紧退回屋内，关上门来，特别紧张和不解地说 ： “你，你，怎么走过来了？！！你没听懂我的话吗？！我让你赶紧走开！ 赶紧出门！赶紧出村！这里，这个村里，一会也不要待，不得了的， 太危险的，会要命的！”

“我不怕！”嵫阳神龟听到这里，更担心和忧心了，“她”伸手 一边推门一边对门内的大婶说，“你听我说，大婶，我不怕的，我是， 我是……我是个要饭的，但也是个女郎中，我家祖祖辈辈都是行医的， 你开开门，好好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会救你，救所有的 村民！”

“娘来，又来个行医的啊？”门内的大婶把门关得更严了，用一 种轻蔑和不信任的口吻说，“前些天，村里刚发病时，就来了个行 医的，说可以包治百病，可以药到病除、挽救村民，可是，大家花 大价钱买了他的药服用了之后，不仅没一点用，有的还加重了，而 再找这个外地郎中时，他居然逃得无影无踪了，再也见不上面了， 没影了！你可别再糊弄俺，糊弄可怜的街坊四邻了，我们太凄苦、 太不幸了！你们千万别再糊弄人了！天啊！你们快走吧！什么啊这 是，一进来是个讨饭的，一听说我们得病了，你又成祖祖辈辈行医的了，什么事啊这是！”

大婶在门内一边有气无力地嘟囔，一边表情痛苦地转过身去， 用她的脊背狠命地顶着屋门，看样子，大婶已经怀疑门外的“讨饭婆” 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大婶已经连看她一眼的心都没有了，彻底地 失望和绝望了。

此情此景，事已至此，看来再说再解释，是不会再有回旋的余 地了。再就是，已经能够听得出来，郭家楼正遭受着莫大的灾难， 而且还有人趁火打劫。忧心忡忡的嵫阳神龟，想到这里，他已顾忌 不了这么多，不由分说，他自行启动了本身就有的穿墙的法术，一 下就穿行到大婶的屋里，站到了大婶的面前，把大婶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同样也有穿墙穿物之术的小火头精，也随之穿行到屋内。 本来是怕传染给“娘俩”，极力想尽办法撵走他俩的大婶，一下蒙住 了——门关得依然好好的，“娘俩”怎么一下子就都跑进屋里来的？ 这不是活见鬼吗？大婶想到这里的时候，她的腿和身子就突然感到 发软，慢慢地顺着门梁往下秃噜，头也变得混混沌沌，一阵天昏地暗， 晕厥过去。

“娘俩”一看惊着大婶了，又赶紧将她搀扶起来，放到方桌一旁 的圈椅上。然后，嵫阳神龟使出法力，作用于大婶的人中穴等部位， 使她很快苏醒过来、清醒过来。可是，受惊事小，况且本来就重病 体弱的大婶，刚睁开双眼，惊异奇怪地看了他俩一眼，又迷迷怔怔 地昏厥过去，从圈椅上一滑，又秃噜到地面上。

嵫阳神龟知道大婶确实又病又苦，又惊又吓的，不仅仅是精神 上的惊吓，还有体质的虚脱。他又赶紧将大婶抱到里间屋的木床上， 将大婶放好之后，再次使出仙灵特有的功法，将自身的一部分能量 转化成人体需要的能量，用法力传输到大婶的体内。让她赶紧恢复 元气，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