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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文学」大中艺文志 ‖ 致敬杜少陵,写给兖州城楼的诗/滋阳八景之南楼夕月(续)

来源:本站    作者:大中艺文志    时间:2025-03-31      分享到:


上篇

中国古代登楼诗的起源可追溯到先秦两汉代,现存最早的完整作品,则是东汉末年王粲的《登楼赋》。其中的“登兹楼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销忧。”开创“登楼—望远—怀乡—忧时”的经典范式。而现存最早的完整登楼诗,是西晋张载的《登成都白菟楼》,经过魏晋南北朝的发展,至唐代达到鼎盛,如王之涣《登鹳雀楼》、杜甫《登兖州城楼》、崔颢《黄鹤楼》、李白《秋登宣城谢朓北楼》、李商隐《安定城楼》,都堪称中国文学史上的巅峰之作, 形成了中国文学独特的“登高必赋”的基因。

而兖州南城楼,也随着杜甫的这首经典佳作,成功占据了中国古典诗歌的高地。时光流转,步少陵后尘者代不乏人,幽人骚客,谁不想着站在“诗圣”的肩上,一抒自己胸中的块垒。

追随杜甫的步伐登上少陵台,最早留下诗篇的,是弘治八年(1495 年)三月升山东兖州府儒学教授的林光。林光是广东东莞人,成化元年(1465 年)二十六即中举人,但科途不顺,一直到了成化二十年(1484 年)才会试中副榜,出任学官。他师从陈白沙,学问很好,于弘治十四年(1501 年)升国子监博士。林光在其兖州任上,留下了这首《岳云楼》:

景色为谁好,新愁入我深。

白云空望断,老病更侵寻。

睥睨开青嶂,郊原锁暮阴。

行藏今古异,同地不同心。


“岳云楼”是少陵台的一个别称,清代诗人冯云鹏的《岳云楼》诗中,首句即称“少陵台即岳云楼”。另外,也有诗人将少陵台称为“望岳楼”,应也是由杜甫的《望岳》诗衍生而来。明代嘉靖年间的浙江布政使莫如忠就写了首《登东郡望岳楼》:

丽谯飞构倚嶙峋,面面虚无向绝尘。

忽向望中低岱岳,始知行处逼星尘。

传闻驰道犹余汉,指点岩松不辩秦。

齐鲁到今青未了,题诗谁继杜陵人。



面对着身边的风雅胜地,兖州城里住着的鲁藩王孙们自然也不甘于寂寞。特别是看着各路诗文魁首,争相把自己的文字题在少陵台,在玉河的烟柳丛中,浅流轻舟上传唱时,他们压仰很久的诗心也萌萌欲动。首先登场的是钜野王府的辅国将军朱当㴐,这位博学多识,曾被朝廷敕旌“敏学”的王孙,可是嘉靖年间鲁城的文坛领袖。万历二十四年(1596 年)《兖州府志》载其:“博览群书,蓄收甚富,购得异本,手自抄录,不下万卷。尤工墨妙,间为诗文,亦甚雅驯。”是当时宗室中最有影响的藏书家、书法家和诗人,还刊刻了《鲁藩望洋诗》。他《鲁城杂咏八首》应该就是日后“滋阳八景”的雏形,只是到了清代略有变化。他是这样描述他心目中的“南楼夕月”的:

老杜今何在,荒台尚有踪。

晚风迷碧草,落日伴青松。

水岸飞霜叶,鸦声逐暮钟。

长吟情不尽,竚立想仪容。


另一位以诗名世的王孙朱颐媉,在他的《市隐堂诗草》中,留下了一首《少陵台望月》:

凉云卷尽月华舒,望月登台兴有余。

秋闰蟾光欣弄赏,天清桂影未全疏。

庾公爱客重开宴,谢眺新诗好丹书。

莫羡平原十日饮,良宵佳会意何如。


安丘王府的朱颐(隹庸),则奉献了一首颇具豪气的古风《登少陵台》:

鲁门有胜概,巍然存高台。

凭栏恣瞩眺,浮云万里开。

把酒青山暮,决眦白鸟来。

忆昔杜与李,吹台缅追陪。

酒酣气益振,慷慨人莫猜。

趋庭来东鲁,南楼暂徘徊。

豪气压百代,登眺何雄哉。

溶溶台上月,曾照当年杯。

当年人何处,明月还复回。

不见古人冢,白骨生青苔。

我来重感叹,后人复我哀。

哀哀亦奚为,万古同尘埃。


历史的长河按自己的规律泱泱汤汤,王朝的更叠也顺应着天时。朱明王朝的土崩瓦解,也没怎么减却诗人好前贤的仰望。在清兵攻破兖州城的大肆屠杀中,险些家破人亡的颜伯璟,站在少陵台上望着燹后的鲁王宫,艰涩地吟出了《登少陵台望鲁王故宫》:

少陵陈进有高台,人去台空空徘徊。

当年戍楼今荒甸,几度沧桑任去来。

遍望萧湘共碣石,寒云断岭半速没。

层城累累今昔殊,客心棲棲叹风发。

忆昔高帝起泗亭,茅土分裂齐与青。

千年河山盟带砺,一朝播迁赋林铃。

铃昔犹似旧时春,终南王气半沉沦。

祗今侯甸能余几,唯有斯台尚嶙峋。

鲁国雄藩侈主恩,隆隆城阙芳云屯。

环桥白玉浸绿水,绕径朱栏横塞门。

犹意副宫别苑里,河间东平起郡邸。

狗马声色总无情,突兀长虹压泗水。

泗水西流无已时,王孙芳草忆何期。

年年岁岁竞成渡,岁岁年年长寿词。

养丹终乏不死方,冷落繁华似弈棋。

兄终弟及夸众庶,那惜日暮晷阴去。

声色狗马蓦地来,锱铢泥沙轻如絮。

妖姬舞裙启雕栏,买笑何曾一日宽。

任君觅尽鸳鸯谱,夜夜凄风有孤鸾。

桑榆暮景留余照,行乐几时歌别调。

储君夙昔好交游,平台谢客矜颦笑。

珠履从不到池塘,鹰犬何有鹿与獐。

宾客侍从无颜色,屠门笨伯献长杨。

长杨虽献客不饱,紫镪朱提君断肠。

花石层层欲到颠,行也如斯岂偶然。

乐虽未极悲已至,长风吹散万灶烟。

假山崎岖不堪隐,鸾凤失翼岂能骞。

五国城台魂已老,耕牧犹拾旧花钿。

吁嗟荣瘁等浮云,独狠当年薄命君。

吞声野老鸣何急,祗缘离乱与平分。

朱邸冷冷绕牧军,黄昏尘满中如焚。

城南城北气氤氲。

君不见铜雀鹧鸪分飞后,古殿寒鹗啼暮曛。



安徽桐城人方文人,明亡后更名一耒,其入清不仕,靠游食、卖卜、行医或充塾师为生。他与复社、几社中人交游,以气节自励,与方贞观、方世举并称“桐城三诗家”。其游齐鲁,作《鲁游草·兖州古南楼》:兖州古南楼,今化为荒台。

台名曰杜甫,昔人何谬哉 !

岂有先贤名,呼斥如婴孩 ?

我来台上游,彷徨复徘徊。

因谓守土者,何不剪蒿莱。

重构堂三楹,以祀千古才。

易名曰工部,勒石垂将来。

此事亦风流,群公互相推。

总之劫火后,古迹多成灰。

任彼天壤名,轻视如浮埃。


遗民的情怀跃然纸上。而滋阳人乔岳生的《登杜甫南楼》:

一丘供笑傲,诗酒聊徘徊。

俯瞰人寰隘,凭高宇宙恢。

虹光连北渚,霁色绕南台。

敢谓怜同调,千秋不我猜。


白水人王讴的《登兖州南楼》:

寂寞城空在,夷犹客自过。

浮云千古变,芳草一春多。

暝足青山树,寒生白海波。

南楼雄雅调,怅望独长歌。


更是一幅“千秋不我”、“怅望独歌”的腔调。

入清后,第一个登上少陵台的名人是渔洋山人王士祯(1634 - 1711 年)。这位官至刑部尚书,谥文简的官员诗人,以“神韵说”享誉后世。他在《少陵台》中写道:

不见杜陵叟,犹存杜甫台。

如闻石门路,曾共谪仙怀。

平野苍苍合,浮云故故来。

岱宗青未了,仿佛六龙园。


似乎也只是讲了下李白、杜甫在石门相会的故事,其他都不甚了了啦。而寓居滋阳的前邹驿县知县,熹兴人仲宏道,在主撰《滋阳县志》之余,写下的《南楼夕月》:荒台无复古南楼,胜地空存月影幽。

静树参差疑待晓,鸣虫恍惚欲传秋。

浮云不共先生住,细草还同杰句留。

遥忆当年登眺意,应知杯酒杜陵愁。


武昌人滋阳知县严翼玉的《登少陵台怀杜子美》:

偶尔趋庭过二东,南楼词藻古来雄。

青徐海岱全犹昔,鲁殿秦碑半未同。

台以君名留岁岁,石残荒草断蓬蓬。

秋声随我登亭畔,轻念遗翎忆远鸿。


东平人陆丛桂的《登少陵台》:

(其一)

峭阁凌嶒插碧空,葛衣席帽舞天风。

何人更缬龟凫秀,有容重瞻海岱雄。

工部灵文葱树里,鲁王宫殿鸟声中。

白云送尽繁华梦,惟有山川意不穷。

(其二)

三伏炎蒸气未收,每从高处想林丘。

浮云欲障千层树,凉雨还催六月秋。

鲁殿荒时空弔古,杜公去后几登楼。

凭高莫问前朝事,为倩西风卷暮愁。


虽然都挣扎着寻找他们心目中的大唐气象,但可惜的是,力所不逮处,只给世上留下“鲁殿”、“秦碑”“海岱”、“浮云”等空洞的词汇。


随着所谓“康乾盛世”的到来,汉族士人的心气日渐平和,对朝廷的认可度日趋平稳。兖州城里的文人们好象又找到了寄托,“诗圣”、“诗仙”的光芒再次闪烁。有着“忠孝完人”之称的牛梦英,也忍不住发出感慨。《南楼怀古》:

尚有南楼在,千年我再经。

水穿江树白,山拥海云青。

殿毁曾无迹,碑荒不辨铭。

可怜赋词客,何处吊君灵。


而其侄子牛运震,这位被《清史稿·循吏传》收录的一代师儒,登上少陵台,写下《南楼冬望》:

海岱此楼古,霜空四望除。

竦岩收日气, 豁岸改人家。

惨澹风烟瘦, 艰难炊火斜。

登临无杜老,凭槛独长嗟。


牛运震的发小董淑昌,也释放出自己的情绪,《南楼晚眺》:

欲栖不栖白项乌,城头落日戍楼孤。

冥冥野水收天地,簌簌荒陂动荻芦。

沧海孤身谁共语,天涯春色浑长吁。

秦碑鲁殿各何长,且去归来问酒炉。


三位曾主政一方,以清廉干炼得到百姓称颂的文人,心中所系的,已不仅仅是故乡的一缕烟火之气。


嘉靖二十一年(公元1816年)南通人冯云鹓出任滋阳知县,他号称“小太白”的大哥冯云鹏出任东鲁书院山长。兄弟俩在政务之余,修建了青莲阁,编撰了《金石索》十二卷。当然也没忘记就在身边的少陵台,

《五月三日题郑柳田画南楼烟景图》:

东鲁书院诸子以蚁儿联捷,公制联逼並取向日郑柳田所画南楼图横幅为寿,嘱题南楼桃李四字于其上。予殊愧焉,因题作南楼烟景图,附缀以诗,用志诸子倦惓之厚意云。

少陵台上豁双眸,古意新懽入望收。

膝下荣光邀北阁,院中秀色起南楼。

敢夸桃李逢嘉会,且逐风云纪胜游。

坐对千秋仁寿塔,激嵫山沇水共悠。

《岳云楼》:

少陵台即岳云楼,楼上登临一片秋。

纵目非惟伤鲁殿,荡胸几欲小齐州。

昔年古意诗中画,此日离情梦里愁。

胜地更谁堪作主,前藩空自附名流。


一个不是很成功的文人形象,就这么在这幽邃的古台之畔,化作寓居兖州城的一个符号,定格了下来。而经他们之手,维护而存的数点古迹,成了这个城市仅存的灵光。

道光年间,郯城人吴步韩来任兖州府学教授。这个才思敏捷,于辞赋、古文、经义、试律,均有造诣,蜚声齐鲁淮海间的文人,自然也会在少陵台上留下自已的怀古忧思。《登南楼》:

半生漂泊干戈际,回首南楼纵目初。

尚是承平容坐啸,北征时势更何如 ?

鲁王城畔少陵祠,落日红霞照大旗。

道是临淮新壁垒,先生此处莫谈诗。

原注:是时抚军李吉人先生于东鲁书院立行营即在少陵祠下。


《月下望南楼》(三乱前韵):

南楼极目月昏黄,人去瀼西空草堂。

万丈光芒森列宿,满城风雨近重阳。

相惭面目如泥塑,生怕心肝艳锦囊。

见说诗王封域大,十洲何处觅陈香。


接蹱而来的还有:

沈钦韩 《兖州》:

南楼纵目揖峥嵘,风入轩窗四面清。

钜野尚浮蛟蜃气,虚堂如听管弦声。

云来海岱晴迷树,雨过凫蒙翠绕城。

安得竹溪追六逸,龟阴田挽一犁耕。


张含真《登南楼诗》:

南楼孤耸拔尘埃,暇日凭临倦眼开。

千里关河重入梦,十年怀抱一登台。

颖川兄弟皆霄壤,洛下文章半草莱。

振触少陵遗恨事,西风洒泪鲁城隈。


和春《登少陵台》:

昔羡文雄李杜,今传赋就曹刘。

歌管漫征北里,珠玑应满南楼。


潘遵鼎《少陵台》:

在东鲁书院,为少陵登南楼赋诗处。

暮登仙台望,清磬一声发。

杳杳千古心,柳外上华月。


周大选《登岳云楼》:

绝调风流快胜游,高陵耸翠冠千秋。

闲云漠漠笼幽径,芳草凄凄绕古丘。

飘渺余霞辉阜畔,光芒遗韵炫楼头。

当年琴鹤今何在,空向苍苔问去留。


孔兴钎《登岳云楼》:

谁输雅致会裁思,构得新亭补旧基。

片石崚嶒为藓砌,嫩篁菀萃引。云披。

恍凝红日隔不远,欲问青天必可期。

擛得工夫来一瞬,尽将俗病借斯医。


看着往来如过江之鲫的,或宦寓、或羁旅的游客们,或台上,或台下的匆匆身影,兖州的文人们似乎要平和的多了。曾主讲于兖州东鲁书院,“陶冶经史,务为有用之学,旁及诗古文辞以博其趣”,对兖州人才的造就和文化风气的培养起了重大作用的张性梓,果然出手不凡。《南楼怀古》:

杜老有遗迹,百尺凌云树。

迄今千年余,我来游其宇。

径仄文草生,地缺烟萝补。

石磴盘曲屈,一楼俯邹鲁。

日华海上浮,云气岳中吐。

云日似古时,心隨古人古。

嗟彼秦皇碑,焚余付田父。

亦有恭王殿,墟矣无堂庑。

乾坤此腐儒,犹留一抔土。


而李西堂《九日登少陵台》:

木落西风雁叫哀,黄花满地独登台。

古人何往名犹在,佳节无端我又来。

把酒欣逢陶令醉,吟诗转忆少陵才。

凭高几度栏频倚,寂寞斜阳冷碧苔。


岳大武《登岳云楼》:

赠邑令赵惠芽。

危磴嶒崚接上方,攀登喜借杖蔾匡。

青徐平野年年绿,海岱浮云岁岁苍。

眼底逢人嗟老少,祠前偶众说兴亡。

多才令尹真堪羡,肯与诗流延庆长。


刘兰秀《登少陵台》:

南楼遗迹几经秋,大历诗人此地留。

偶尓一临成胜概,巍然块土属名丘。

乾坤古意闲中睹,海岱浮云望里收。

我亦频来吟兴剧,纵观郢雪句难酬。


张元治《少陵台次缪仲光韵》:

一樽临眺处,四顾景徘徊。

千古高贤迹,群游骚侣陪。

泗源波浩浩,凫影势嵬嵬。

索句频题竹,酣眠欲藉苔。

文章余古碣,风韵上高台。

细草垂青缕,名花簇锦堆。

白云浮槛外,芳树荫亭隈。

老鹤行将子,新算半出胎。

芝兰常馥郁,雨露久滋培。

醉起聊弹奕,留欢更举杯。

而我耽行乐,闲鸥莫浪猜。


马成蛟《登南楼有怀》:

眉峰欲展一登楼,四野平原满目收。

树色苍茫浓更淡,云情变幻卷仍浮。

青蝉是处吟高柳,白露时来啄浅洲。

所谓伊人勤在望,天南地北各悠悠。


高卜蟠《重阳后二日登少陵台》:每爱南池数往回,今朝独上少陵台。

东山泗水长如此,鲁殿秦碑安在哉。

一带寒云凝碧汉,满城落叶点苍苔。

临风自觉凄凉甚,悔不重阳载酒来。


这些邑人的吟哦,其中的浓郁乡愿与家国情怀,别有趣味。

晨后出场的总是大家,我也不能免俗。好在按时间的线索,也并不违和。王景禧(1867-1932 年),这位晚清翰林,民国国务院秘书长,其影响力自非一般文士可比。但他在金石、书法、文学等方面的造诣,也非同凡响。其长诗《宫井词》,曾经风靡京津,有人认为可以和白居易的《长恨歌》媲美。《登兖州少陵台》:

工部今何在 ? 台高寂寞开。

苦吟仍作客,凭吊我重来。

鲁殿无遗址,层城几劫灰。

远游感王粲,登眺一徘徊。

《登沇州南楼(庚子)》:

茫然中有诗人在,鲁殿灵光落照间。

绕郭青山知送客,秋林深处掠云鬟。

沇:即兖。



下篇


明代新扩的兖州城,原有四个城楼。南门曰德政,后改延熏、瞻峄;东门曰九仙,后改宗鲁;西门曰泗水,后改望京;北门曰青石,后改拱极。每座城门月城内外各有两个城门,加上“扭头门”,所以兖州又有九门之称。


民国年间,孙桐萱驻兖州,又凿开了新东门和新西门。但无论何时,提起南楼或兖州城楼,一定是指这座早己不是城楼的幽古之台,当然这都是拜杜少陵之赐。


杜甫带给兖州的荣光,也不是仅仅集宠于南楼一身。追随着诗圣的步伐,南楼一登后,其他几个城楼也都沾染上诗的薰风。



兖州的西门叫泗水,后改望京,最早可见的诗,是兖州府儒学教授林光的《登兖州城西楼》:

城头过片雨,风急袖披披。

山势开邹鲁,河流会泗沂。

行云摩塔顶,远树没天涯。

怀古思乡意,交加点入诗。


还有安丘王府将朱颐(隹庸)的《登兖州城楼》:

步上西城楼,北望伤我心。

秋风吹大陆,落日蓟门阴。

玄霜被寒渚,白雁号中林。

孤飞何栖止,嗷嗷悲不禁。

怵惕结心曲,归来奏鸣琴。

朱弦感人意,悽尔发哀音。

中夜不能寐,抚剑独沉吟。


《登郡城》:

步履高城眺落晖,远看山色入云微。

千家隐隐砧声合,万井萧萧木叶飞。

塞上风烟赤羽急,眼前朋辈素书违。

中原谁献和戎策,漠北秋高马正肥。





然后是北城楼,明曰青石,后改拱极,又因北望泰山名镇岱。鲁藩钜野王府奉国将军朱健根,这个嘉靖年间中,博通经术,能文词,凡宦游兖州者,无不知其名的文雅宗室,留下了二首仅见的《登镇岱楼》:

(其一)

四十年前此一登, 重来筋力倦难胜。

古今岱岳仍雄峙, 远近人家几废兴。

背壁寒花留远色,断湾秋水弄霜澄。

凭阑不尽登临兴, 归路通衢已半灯。

(其二)

罔极乾坤恨,荒庐向墓开。

轩窗当书瞋,风雨入秋哀。

自锄原上棘,一度一心摧。

   

似乎登东门的较多,也许是因为九仙、宗鲁的名字更多一点仙气吧。朱观熰登东门是陪着鲁王去的,所以写的诗叫《九日陪鲁国主东城眺望》:

携酒同登百雉城,贤王敦睦本多情。

何人堪副乾坤望,我辈犹惭带砺盟。

万井野烟留夕爨,几村寒杵杂秋声。

醉来重订明年约,还倚余休乐太平。


终究是陪着鲁王登高远望,虽然身份己成为了一个尴尬的符号,但皇室宗亲的身价还是不能丢。钜野府镇国中尉朱颐堟冬日登东城,则显得平和多了。《冬日登鲁东城》:

携手东城楼,遥睇南山岑。

玄冬逼修岭,四野何萧森。

浮云蔽京国,落日剧重阴。

仰观天宇阔,俯惜岁序深。

志士常慷慨,游子多苦心。

凄凄仲宣赋,切切平子吟。

怅矣怀佳人,离思良难任。


这似乎是更象一个失意文人的寻幽叙忧。

最后,我们还是保留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来压轴,请看空山先生牛运震的《同空山堂诸子登望郡东城上》:

城下林木净,城上天宇阔。

长川东北来,窈窕入天末。

烟树相因依,中间细路豁。

疏岭卷片云,空洞叠余雪。

久之无人声,断水或一落。

寒山静如此,孤岛寻幽壑。

却看平野外,寥寥明如月。

高城一极目,清意媚萧索。

谅哉二三子,兹焉同所悦。

曾有人说,兖州是诗歌之城。于是人们的目光就锚定了李白和杜甫,却没人去注意,这些隐藏在历史长河里的人和诗句。它们是不能象李杜那样光芒万丈,但它们也是吸收了天地精华,家国情怀的精灵。只有身被这些辞句文雅,字划古艳的城市,才能称得上真正的“诗歌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