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文学」尚振江 ‖ 百年恩怨西支河
真没有想到,一条当年江苏丰县人因泄洪挑堤而形成的西支河,已静俏俏地流淌了160多年。这条河穿越了鱼台县热闹的县城中心,又从我家居住的小区身旁经过,悄然无声地流向了北边浩淼无际的南阳湖。可谓是历经百年风雨岁月,也可算是一位白发苍苍高龄老人啦。西支河虽然在鱼台境域内已存在百年之上,但却没有象古泗水和古荷水那样古老久远,也没有象后来的东鱼河那样壮美辽阔,但是,它在历史上所起到的排涝泄洪和灌溉沃土良田的重要作用不可替代,所处的鱼台繁华城区的重要地理位置不可忽视,现在鱼台人民都亲切地尊称它为鱼台的“母亲河”。一、西支河的诞生。
西支河最早是由江苏省丰县人挑浚而成。根据《鱼台县志》记载,早在公元1864年的清同治三年,丰县人为了排除境内的积水,自行掘开了位于丰县境内苏鲁边河地界的太行堤徐堤口,让丰县境内的积水顺应地势而下,从南向北硬着给冲出了一条泄洪新河,冲着鱼台的涝洼地带而去,并流向了现在的南阳湖,这就是今天的鱼台西支河的来历。
二、丰县人为何要挑浚西支河呢?
要说明这个原因,这就要从当时的丰县地势状况说起。丰县南边是黄河古道,黄河由西向东流,由汴水渠通淮河入海,丰县地势南高北低,历年的积水都是由南向北流,而到了丰县北部,洪水只好往地势较洼的鱼台方向流。问题是丰县地势北边洼,可鱼台濒临微山的南阳湖,地势更加低洼,再加上夏秋雨水多湖水漫堤倒灌,再加当年黄河经常决堤,上游荷泽单县成武和金乡来的客水蜂拥入境,鱼台这边一下子怎能承受得了。于是在明清年间,为防丰、沛二县南边而来的黄河水,在丰县北部境内苏鲁边境处,修筑了由东向西的太行大堤。西边接黄河大堤,东边直扺微山县的昭阳湖,堤南是江苏丰沛县,堤北是山东的鱼台,是苏鲁边界的重要防洪线。这样丰县就更加麻烦了,为保运河通航,在微山湖沿湖筑堤保运河,还在微山湖南端修筑了蔺家坝,以保证运河水道的安全。这样也导致微山南阳湖和昭阳湖水无法西泄,赶到夏秋季节洪涝频发,丰县境内的积水“想排水入湖内门都没有,这就造成了前有湖水顶,后有积水倒灌,这丰县可真成了“铁锅子底”啦。 据1996年的《鱼台县志.光绪版》记载:“西支河者,乃丰人以邻为壁者,自同治三年,丰人创挑,鱼境之水患滋甚,盖鱼地素号泽国,丰、沛、金、单地皆高仰鱼在东北,四县之水归也”,《鱼台县志》的详细记载充分证明了这点。于是,丰县人在城北徐堤口处掘开了太行堤,一条南北走向的新河道直通南阳湖而去,这就是西支河的诞生原因。
三、百年争端不休,西支河是焦点。
西支河的形成开通,拉开了丰鱼二县边民的百年之争序幕。“太行堤徐口处这一掘,把鱼台的人们给气坏了,这就好像给点着的一支“爆仗”把人们心中的怒火给炸开了,鱼台本来地势就洼,又是出了名的“锅㡳洼地”,赶到夏秋连阴天大雨讯期,南阳湖水暴涨漫堤倒灌,形成的涝洼积水没膝腰深正愁的排不出去,你丰县地界的积水又一股脑地连涌过来,这种做法不就是“后背上捅刀子又给扎了一下子吗”,这样做法太不讲仁义啦,这不是往死路上赶还有活路吗?鱼台人眼睁着咽不下这口气,便奋力进行阻挡扒堤。为此两县的百姓开始争斗起来,先是你扒我堵小打小敲地争吵,到后来发生大规模地棍击欧斗,甚至还动用了湖里打野味装铁沙子的鸟枪。这一放枪一扫一大片伤亡不小,至到最后“邑民汹汹、宇讼不休”告到了地省级和北京朝庭。朝庭派大员协同两省督抚来出面调停,最终的判定方案是“丰不挑河、鱼不筑堤、任水自流”,意思说明白了,鱼台、丰县你两家,别在相互争斗了,他不在继续挖河掘堤,你也别筑堤堵截了,维持现状让水自流吧。实际上这种“和稀泥”办法,就是承认了“水往低处流”的客观规律,承让西支河的存在,鱼台也就“天赶地摔自认倒霉”,被迫承认接受上游来水这一现实,打了一通官司,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水利上的这一关键问题。再说那个朝代,都是割据各霸一方,无法从大局利益统盘考虑,也无法从宏观利益大局来考虑解决这个让人头疼的实际问题。又到了民国二十七年(公元1938年),丰人又再次动歪心思开挖西支河上游,企图扩大泄水能力,这又遭到了鱼台一方的强烈反对和抵制,两边又发生了纠纷欧斗事件,山东当局要求江苏同步疏通微山湖蔺家坝问题,否则不能任由丰县人向鱼台排水,江苏方面拒绝僵持不下,导致当时的淮委介入,但还是乃未解决好,只得照章行事,按清同治年间的原判协议方案,维持原现状,不得擅自主张挑河筑坝。
四、争端的本质,都在站在各自利益上进行的“博弈”
这场垮省份水利百年的纠纷,说到底就是“以邻为壑”,你泄洪水我迎客水,积水洼地不堪负重而引起。丰县排涝泄水保民生,积水排不出去,难道让我丰县百姓都长期泡在水里吗?再说挑堤开口放水,“水往地处流”这是自然规律,而鱼台的诉求,我所处的地处本来就是洼地,积水早已成为灾区,而再迎接你上游来的客水,这不又是“雪上加霜再给添乱嫁祸于人吗?”所以百年以来围绕着西支河你丰县泄洪排水,我鱼台县筑堤打坝寸步不让,再说你用这条河排水排多少,损失谁来承担而反复争斗诉讼打官司较量不休。再说这也不是两方所对错的简单问题,而是地区上行政区分和,流域水系一方在上游,另一方在下游,一方的排水泄洪干道,正好是另一方的受灾地,这种大自然的错位结构不合理性,又没有一个或者是大局统一治理下机制的时代,这种矛盾难题几乎无解。
五、争端平息有了新转机,到了新中国之后的公元1967年,才有了彻底解决的办法。
这就是按照伟人毛泽东主席“一定要根治海河”的伟大号召,由国家水利部门负责,苏鲁边界水系统一进行规划治理,复新河、东鱼河等大型骨干水利工程的开工建成,近年来南四湖流域建立了跨省联控联防体系,特别是在上世纪的1967年,国家水利部与山东省水利有关部门,组织调集了山东荷泽市和济宁市的十几万民工,开挖了由西起荷泽东明黄河口到济宁鱼台的“东鱼河”,西支河上游被拦腰截断,把丰县境内的泄洪排水直接引导到东鱼河(也称红卫河,因为当年挖河正是文革时期),进入微山县的昭阳湖,从此西支河走鱼台也就成了历史。而从山东鱼台唐马镇郭楼村被截断的位于北段下游的西支河也就只剩下了14.4公里,蜿蜒曲折九道湾在鱼台县境内穿过了城区,在微山县的东西渡口处入了南阳湖,从此西支河不再作为丰县的主要泄洪水道,鲁苏两省丰、沛、金、鱼、单县、成武等处百年排泄水利之争难题也随之得到了彻底解决,人们也不再被洪水淹没所困而担忧啦。
六、西支河的今昔巨变。
过去百年,西支河因泄洪排水,造成了苏鲁两省边界的恩怨争斗之地,为因此河结下的百年恩怨,甚至有很多的人们还搭上了无辜的性命,所以哪时的西支河可以说成是“是非之地”,一条“毁人不浅的害河”。而西支河上游被“东鱼河”截流疏通直接导引入了微山大湖的昭阳湖之后,这条西支河又成了一条幸福河,两岸的劳动人们用河水浇灌土地、种植小麦水稻和各种农作物,在河两岸修建了水利排灌站,防洪泄水更加顺畅方便,早些年,在南阳湖的渡口到城区的北大桥一段河流,还成为航运行船的一条主要航道,大批货运船只由南到北集中“鱼台港”,又北上济宁扺达“梁山”直到黄河边,南下“过湖达江”,还一度成为最繁忙的京杭大运河上的主要水运航道,在县城内曾有客货码头和航运站。在头些年县城区西支河的两岸,还建有化肥、造纸、造船、磷肥、电石、石油、煤建等工厂单位,河岸边还有一些村庄。在当年西支河,曾一度疏于治理,而造成工厂里废水直接排入河内,垃圾在河边堆积入山,工厂排出的黑烟污水熏染了西支河,再加当年错误的生态环境冶理导向,盲目地引进种植的“葫芦飘水草”,导致当年西支河的水质变黑变臭,蚊蝇成群扎堆,杂草垃圾遍地,人们路过此地都是掩鼻而过或躲的远远的,在大白天沿西支河大桥北岸到化肥厂陈大年桥,走在河堤土路上看树木遮天,再加猫头鹰老鸹叫,都感到后背发凉心惊肉跳,那会看西支河是多么荒凉啊!如今好了,西支河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之后到现在,鱼台县在经过不懈的努力环保治理,西支河道不仅加以拓宽,清淤冲刷去黑除臭,还圆了碧水蓝天和满目碧水绿山的自然面貌,两岸修建了石阶护坡,河上架起了现代化的上走下穿的多座桥梁,如一、二、三、四西支河大桥、廊桥、跨路钢梁大桥,西支河两岸铺就了宽阔平坦的堤顶大道,还按装了亮盏的智能调控太阳板路灯,如西支河大桥、在西支河两岸种草植树铺草坪,筑阁建亭垒观赏石,修小木桥栈道,把西支河建成了碧水潺潺,鱼儿欢游、水鸟飞翔,游人如织的西支河湿地生态公园。 如今站在西支河畔,看碧云蓝天,河水清澈、绿柳依偎河边、蒲苇沿湖翠绿、荷莲布满水面、鱼儿水中漫游、孝贤阁廊桥湖心亭倒映在水面,人们在西支河里划浆游船、在两岸休闲散步、健身跳舞、打拳击剑。怎能不感叹,这百年以来今昔发生的巨变,过去鲁苏边界因泄洪堵坝激烈水利争端打斗之地,而如今却变成了鱼台市民们休闲安怡快乐的西支河孝贤广场生态湿地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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