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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廉成玉 ‖ 庙堂故事会——鸳 鸯 斋

来源:本站    作者:admin    时间:2026-10-13      分享到:


在春秋天和暑伏连天的季节里,一到了晚上,张官屯村闲下来的乡亲们都会不约而同很自然的聚集到奶奶庙前的广场上,找个地方盘腿一坐,就咯咯嚷嚷相互拉起大呱来。

家住北桥头,人送外号“廉大吹”的慕二,是个走过北闯过南坐过二年火轮船的主。他知多见广,因而不仅肚子里装的故事多,说起话来嘴特别溜,而且还是个热心肠的人。就这,又被大伙热情的送了个“故事篓子”绰号。

这天晚上,皎洁的月光把奶奶庙前的广场照得锑明净亮,在大家的咋天呼地一片邀请声中,廉大吹清了清嗓子滋个挠地开了腔。

           (一)

         鸳 鸯 斋

廉大吹说他今天拉的《鸳鸯斋》这个呱,不是胡吹海侃、瞎编乱造,确有此事。

他说清朝年间,咱亢父城南二十里路开外的降龙镇,有家名叫渔家餐馆的小店。那生意做的是红红火火,远近闻名。

他说有一年,一位进京赶考的刘氏举子路过降龙镇正是中午时分,便进得小店来就餐。待刘举人吃过老板送来的红烧鲤鱼后,叹道:“这道鱼肉不仅是鱼香、药香和酱香具全,而且是另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异香,让人吃了回味无穷,当属第一!” 随后,他站立起身兴致勃勃地对掌柜的赞扬了一番,接着抬头见渔馆的招牌名称土气不雅,极其普通,感到两项多有不相衬。刘举人又见开店的是夫妻二人,略一思考便建议将店名改名为“鸳鸯斋”。在得到店主人的抬举后,便欣然提写店名。这一改不要紧,自此降龙镇便多了家名店字号,更是美名在外。

随着“鸳鸯斋”名声的大震,是吃客们蜂拥而至,让店主夫妻俩人有些应接不暇。于是,夫妻二人就商议好决定招收一徒弟来增加帮手。

第二天,人们见鸳鸯斋门前贴出告示,说是要招名学徒。按理说,招名学徒有什么奇怪的?只是鸳鸯斋特别注明:学徒的头发得有一绺是红色的,还必须得长在顶门呱子上!

咱回头再说,这鸳鸯斋掌柜的姓茹,巳经年近半百,妻子有点弱不禁风,膝下只有一女。具知情人说,茹掌柜的不是本地人,没亲少故的有点单薄独立的感觉。他闺女秀媚芳龄二八,此举名为招徒,实为选女婿。只是大家不明白,这茹掌柜的自己顶门呱子上就有一绺红发,为何招学徒又必须也是如此呢?难道这就是鸳鸯斋与众不同的特色吗?

俗话说两条腿的人好找,三条腿的蛤蟆难寻。这头上生有红发的人本来就已是凤毛麟角万里不挑一,更何况必须是长在正顶门呱子上呢?

就这样茹掌柜的等呀盼呀,这告示贴出去一年半载,好不容易来了一位青年人。小伙子自报家门姓康,家是正南离此几十里路外沛县人氏,为了生计出得家门寻找活略。其实外人不知,这小子在家乡打架斗欧,出了人命,为躲避外人追杀逃到降龙镇。

茹掌柜见他长的尖嘴猴腮,面带杀相,举止粗俗狂妄,本不想收,但又怕错过了再也招不到人,就勉强暂时给收留了下来。

这事说来也巧,几天后邻村家的一位食客又给茹掌柜的抬来一人。这人姓席,也是外地人,家遭黄旱,家人饿死,逃难来到此地,饿昏在街头。食客见他顶门呱子上有绺红发,便招呼庄邻把他抬到鸳鸯斋。再看此人与秀媚年龄相仿,相貌英俊,又聪明老实,茹掌柜一眼就喜欢上了,便也收下了他。引得街坊四邻纷纷登门看个稀罕。

在指指点点的说笑中,街坊们虽然弄不准两学徒的大名,但知道了先来的姓康,后来的姓席,就很自然的管他们叫康大和席二了。

茹掌柜收下的两徒弟一个是逃追杀的,一个是逃难的,皆由一绺红发因祸得福。再看,这狡猾奸炸猴精的康大,没几个月便与街坊们混熟了,耳里或多或少听说了茹掌柜招徒的用意。再说秀媚遗传了她母亲的容貌,娇小柔美。尤其是那皮肤,白嫩细腻,仿佛能沁出水来,让康大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可是,秀媚偏偏更喜欢和席二打闹说笑。这让康大给嫉妒得是心里五急六受,如坐针毡,难以言表。

这天晚上打烊后,茹掌柜对两徒弟说:明天镇长要请县太爷到店品尝,让他俩到时放机灵点,别给弄了尴尬丢人。两人连声应允。

按照师父的吩咐,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忙活开了。等县太爷人等到来时,两人已收拾好店面,正从门外抬着一筐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往里走。这在以前,两人抬物品都是快步走,从不偷懒磨滑。这天,早有预谋心怀鬼胎的康大使上了心思,来了个迈着碎步,慢慢腾腾走不起来的小技法。同时,他不仅是走得慢,而且他还来了个边走边颠哒。这一颠达不要紧,把走在前面的席二的屁,噔噔响地给颠出来了。县太爷听到放屁声,呲牙咧嘴地很是个嫌恶心,马上掏出手绢给捂住了鼻子。

咱可别小看这放屁,做过餐饮的都知道,这知名的门面店呀,都是特别有讲究。别说这在干活时放屁,就是连打个萝卜嗝都不行。席二这小子的行为有失检点,让掌柜的在大人物面前丢了面子,事后便虎着个脸,非要辞退席二不可。

鬼计多端的康大,一看到了这个份上,便来了个笑里藏刀,假惺惺地向师父求情说:“师父,这事不怪师弟,昨晚上他多吃了地瓜,我睡到半夜又卷走了他的被子,使他凉了肚子。您要赶他走,就连我也一块儿赶走吧!”

茹掌柜心里本来就很喜欢席二,说是辞退只不过是面子上过不去。见康大替求情,来了个借坡下驴,就留了下他。可这件事刚过去不久,有一天打烊的时候,掌柜的发现在柜台下藏着一个用荷叶包着条做好的斤半大的鲤鱼,是怒发冲冠。因为私藏店里的食物,就是漏柜。就是说是“监守自盗”。正好,这天康大出去采购,不在店内,只有席二一人值班。这下是真的让席二有口难辩,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当众放屁只是个偶尔事件,但这漏柜的性质就严重了,可是个品质道德问题啊!这真的让茹掌柜震怒了,立马要赶席二走。

秀媚听说后,慌忙从闺房冲出来,向爹说烧鱼是她藏的。茹掌柜白了闺女一眼,冷笑一声说道:“你这个丫头,打小就不待吃鱼肉,看见就反胃恶心,还想骗我,您爹我还没有糊涂到那个地步哩!”

可秀媚立马辩解说是自己准备送给东院的小姊妹们解馋的……

还没等秀媚说完,她爹就白瞪了她一眼,让她不要插话多嘴。

到了这个份上,席二见茹掌握不松口,万般无耐只好把目光投向康大,期望着他能站出来替自己说几句好话。不料,康大这次不但没帮求情,反而倒问茹掌柜:“师父,是按店规行事呢,还是就把这桩子事给压下算了呢?”

鸳鸯斋是老字号,自然有店规。其中对漏柜的处罚最为严厉,是挖掉红发,然后扫地出门。

降龙镇上的人都知道鸳鸯斋的学徒是一绺红发,即便是席二还想在其他餐店里呆,一看他的红发被挖,人家就明白他是被鸳鸯斋赶出来的,是犯了大错,谁也不敢再用了。

康大的这一问话,原先,这事还让茹掌柜是左右为难。因为茹掌柜太喜欢席二了,他不想、也不忍心挖掉他的红发,逼他走上绝路。可就康大这一句激将问话,让茹掌柜的来了想法:一是觉得漏柜是无法容忍的。更重要的是席二聪颖异常。他虽然在鸳鸯斋只待了一年,却掌握了制作红烧鱼的全部技艺和秘方,茹掌柜心想这样的人不得不防呀?经再三权衡利弊后,茹掌柜脸色铁青地挥了挥手,示意康大挖掉席二的红发。

得到茹掌柜的首肯,康大这个心毒手恨的家伙趁掌柜的不备,麻利地从案板上拿过一根擀面杖,饿恨很地把跪在地上的席二砸晕,紧接着又掂过来一把牛耳尖刀,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说:“师弟,对不起了!”说完,用刀尖深入头皮内把一绺红发连根一块剜出来。就只听席二发出一声惨叫,当场昏了过去。

秀媚脸色苍白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半晌才对茹掌柜的吼了一句:“爹,你剜了他的红发,让他如何在降龙镇立足啊?我恨死你了!”说完捂着脸,噔噔地哭着跑回了自己的闺房。

可康大的这一手,也让茹掌柜的时及不料:规矩明明是挖,怎么给来了个剜呢?咋还给了一幹面杖呢?

他顾不得责问康大,表情极度紧张地盯在躺在地上的席二脸上。过了好一会见席二还一动不动,就让康大试试他的鼻息。这时就只见,康大满脸得意很不在乎地用手摸了摸席二鼻孔,说:“师父,没有了喘气,估计是死了!”

听了这话,掌柜的头上突地冒出了冷汗。面对这人命关天的大事,茹掌柜面如土色,稍一迟疑,为了避免引火烧身,惹是生非,拿定主意立马对康大说道:“那你就把他裹上草席,趁天黑把他扔到乱葬岗上去吧!”说罢,茹掌柜掏出手绢,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子说:“老天保佑,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康大把席二背了出去,到了乱葬岗,见他还没动静,以为席二真的死了,心里觉得很奇怪:只是一棍一刀剜了一绺红发而已,咋滴个就死了呢?

事后,茹掌柜的妻子见闺女秀媚整天愁眉不展,以泪洗面,很是个心疼,不久也跟着染上了精神疾病。一年后的一天晚上,由于长时间的压抑,茹掌柜的妻子神经错乱,不幸投河自尽了。为此,茹掌柜由于伤心过度,再加上心中有席二这块心病,也来了个卧床不起,康大趁机完全掌握了鸳鸯斋。这时,康大来了个紧逼,趁热打铁便急切地提出要娶秀媚为妻,否则茹掌柜百年之后,他就把鸳鸯斋改名换姓。

听了康大的这番话,茹掌柜如梦方醒,看清了康大的真实面目,是又气又急,使病情雪上加霜,不久不治而终。

这样一来,让康大更加有恃无恐,明目张胆地向秀媚逼婚。无耐之下,秀媚只好以守孝为由,许诺三年后与他成婚。此后,秀媚更是忧伤痛苦,连闺房门都不肯出了。

得到秀媚的许诺,康大的心情大好。这天,他起床打开店门,突然见一青年斜靠在门边,旁边还有一大帮乡邻。侍康大对着青年定神一看,嘴不由自主的给张大了,倒吸了一口凉气: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年半前被他扔在乱葬岗,以为死了的席二!

“你没死呀?” 康大见席二头顶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疤痕,非常吃惊的问。

“穷人命大呗!” 席二没再提以前的事,拍了拍肚子说:“康哥,走了一夜的路,都快饿死了,行行好给我盘红烧鱼吃吧。”

这时康大虽然迟疑了一下,但为缓解是非,还是端出一盘烧鱼给了他。席二接过烧鱼,先用鼻子嗅了几下,随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吃了一口烧鱼说:“康哥,这一年多了,咋没品出来你的手艺见长啊?这烧鱼咋不是鸳鸯斋的味呀?”

听了席二的质问,使得康大心中一鄂艮,随口跟了句:“味道咋个不一样呀?”“康哥,你要不信的话,让街坊邻居都来尝尝,让大伙说说是不是鸳鸯斋的味!”

就只见鸳鸯斋门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咋咋呼呼的是人声鼎沸。这时,再看康大被逼得有些下不了台,黑着个脸端来一盆刚刚出锅的红烧鱼让众人品尝。可让他失望的是,待街坊们品尝过后,异口同声地说与以前相比,这红烧鱼的味道真的不怎么样了,好像是缺少了一种异香。

店门外吵吵嚷嚷,闺房内的秀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出得门来看个究竟。她见席二死而复生,精神饱满,激动的立马上前拉住他的手,两眼含泪,哽咽着说:“席哥,我爹娘都走了!” 席二动情地看了秀媚一眼,拍了拍她的手,暗视了点什么,然后抬起头来对康大说:“康哥,看来你没有得到鸳鸯斋的真传啊!”

“我没得到真传,难道你一个被鸳鸯斋赶出去的下渣货就得到了?” 康大羞恼成怒的说完,紧接着带有讥讽的口味说了句:“不要忘了你是怎样被赶走的?!”

听了康大的这句问话,席二恶从胆边生,恨不得上去立马宰了这个小子。可他又想到来时师傅的交待,便强压怒火,只随口质问了句:“我是怎样被赶走的,你比我更清楚?!”

见围观的人都安定下来,席二朗声说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今天你敢不敢和我比试一下?看谁究竟才是鸳鸯斋的真正传人!”

“怎么比?”此时康大已是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应战。

“你敢比就好”,席二收起笑容,正色说道:“若我输了,我自剜腕倒地,从此不再找鸳鸯斋的麻烦。如果你输了,你自残右手如何?”

听了席二的条件,康大忧心如焚,想了好一阵子。可又为了在众人前讨个脸面,也只好答应下来。但随即他提出做烧鱼,得要先把鲜鱼放在配好的料里腌制几个时辰。这时想做,恐怕是来不及了。

“那就用你昨晚上腌好的鱼吧。”说完,席二在心里想说:“鸳鸯斋真正的秘方不在腌制时间上!”这时,人们见席二笑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秀媚说:“不过,为了避免泄密,煎炒和烧制这两道工序我要在另一间房里操作。”

据老掌柜讲,鸳鸯斋的秘方在配料浸泡上,席二怎么说是在后面两道工序里呢?这时,让康大起了疑心。可当着众人的面,容不得他多想,便答应下来。两人分别从大盆里捞出一条斤半重的腌制好的鲤鱼,席二又向康大讨了一小罐黄酱,然后拿起菜刀,掂着案板去了另一间屋。

席二怎么做红烧鱼,别人是无法看到的。单说康大,就只见他把腌制好的鲤鱼放到菜案上,仔细地刷上料酒。接连三遍之后,他又从另一装着黄酱的瓷罐里舀出一小勺黄酱,把黄酱浇在鱼身上,反复细心的来回翻腾了几遍,直到整个鱼身粘满了酱汁,自己满意为止。

做好了这些,康大就开始操锅开火烧鱼了。这些工序以前他不知做了多少遍,茹掌柜都没有提出异议。他心想:“席二怎么会说秘密在这里呢?”

康大刚做好红烧鲤鱼,就见秀媚跟随着席二也端着托盘从屋里走了出来。紧接着就只见席二拿出筷子递给围观看热闹的几位老者,尊敬的让他们来评判。几位老者先后品尝过康大和席二的红烧鲤鱼后,一致认为席二做的才是正宗的鸳鸯斋的品牌。

这时的康大一听老者们的评说,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立马给傻了眼,慌忙拿起筷子分别尝了一下自己和席二的红烧鲤鱼。尝罢,康大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感觉席二做的这道菜确实有一股异香,这正是鸳鸯斋原来的味道。

望着脸色苍白的康大,席二拿起放在肉案上杀鱼用的尖刀,递给康大说:“师哥,愿赌服输,请自便吧!”

到了这个份,一向强人所难的康大突然耍起赖来。他嘻皮赖脸地给席二说:“好兄弟,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咱师兄弟情深一场,就饶过您大哥这一回吧!” 接着他又说,只要放了他这一码,他就死心踏地为席二出力效劳。

待康大刚一住嘴,众人就立马把目光投向了席二,期待着他的表态。

就只见这时的席二双臂紧抱胸前,唬着个脸双目瞪上天空,就是不吭一声。因为席二知道康大本性就是个狗改不了吃屎、心毒手恨的家伙。如果今天放他一码,日后定有大灾。

看到席二的这个神态,人们一下子心明肚亮了,立马向着康大起了哄。齐声嚷道:“大丈夫男子汉,说话算数,不能反悔,赶快动刀别磨蹭喽……”

听着众人的咋呼声,再看看席二绝情的神态,康大羞脑成怒,立马从席二手中夺过尖刀,饿恨很地向席二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刀尖就要捅进到了席二的咽喉,在这千钧一发众人都在为席二揑着一把汗的时刻,突然见两双大手分左右死死地拧住了康大的两只胳膊。只听叮当一响,尖刀落地,康大也嗷的一声跪在了席二面前。

待人们回过神来一看,这动手的不是别人,原来是二位差役。随后,二差役把康大提溜起来,命令按照事前的赌咒自个行动。

看着凶神恶煞的二差役,为了活命,无奈的康大左手从地上捡起尖刀,哆嗦着把右手五指并垅放在菜案边上,牙一咬,眼一闭,心一狠,便一刀剁下去。当菜刀刚接触到五指时,康大感觉到手凉了一下,随即就是钻心的疼。他两眼一黑,咕咚一声给倒在地上。这时,人们见康大脚在地上踢蹬了几下就没了动静。紧接着,又见他整个身子在地上翻滾了一圈,从嘴里喷出了一口暗红色的血,就不在动弹了。

围观的人一看,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不知所措。这时的席二确心有不忍,动了善心,急忙让人去找郎中。可等到郎中赶来时,康大已经没了鼻息,连身子也凉了,显然没救了。这时,就只见席二一抱拳说:“各位老少爷们,我和师哥打赌,他技不如人,不但不认输,还暗藏杀机,动手行凶,幸亏二差役出手相助,才让躲过一窃,在此多谢众乡亲为己验证是非喽!”

康大死了,席二自然又回到了鸳鸯斋,不久便和秀媚成了亲。洞房花烛夜,席二给新媳妇说:“今后店里的规矩得改一改。”

“改规矩?”秀媚一愣,“改什么规矩?你不会过河拆桥,不让我再在净鱼桶里洗澡了吧?”

席二笑了。其实席二早就知道鸳鸯斋的秘方与其他鱼馆的做功差不多。之所以有异香,是因为秀媚之前常和邻居家的几个小姐妺在净鱼桶里洗澡,使之净鱼水里溶入了女子的体香和胭脂香。在净水桶里浸洗过的鱼与鱼香、药香混合,就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他敢和康大挑战,就是因为他知道了师傅夫妻二人去世了,秀媚被康大逼婚,无心再在净鱼桶里洗澡了。而在比赛这天,席二让秀媚在房里的另一只净鱼桶洗了澡……

此时,秀媚不知席二何意,疑惑地问:“那你改什么规矩?”

席二看着秀媚一字一句地说:“招学徒时,不再要求头顶上有一绺红发!”

原来,那天席二被剜割了红发扔到乱葬岗后不久,被一只老虎叨到附近一山洞內,渐渐地苏醒过来,见一白发白胡子高僧站在面前,心中有了底细,立马强忍着伤疼起身跪拜,磕头认师。高僧上前将他扶起,留在山上修行。

在修行中高僧告诉席二说:“但凡奇人,必有异相。看一个人是不是奇人,主要看这个人有没有‘人记’”。高僧又说:“红发也是一种人记。人记一除,命也就没有了!” 席二心里说,他估计鸳鸯斋的先人必有红发人记,所以才招头顶上有红发的人来当学徒。他说,这样一旦发现学徒犯规赶他出门,表面上看挖红发只是一种惩罚,其实是为防泄密,才置人于死地。他还听高僧说,因为人记与一般头发的区别,就在于它是连着命的,这样做也不会被官府追究。但有的红发看是人记,其实是和其它头发一样,挖了什么事都没有。

高僧还告诉席二说,康大如此心怀鬼胎,于师徒情而不顾,治人于死地而后快,老天难容,必遭报应。高僧又说自己和官府有私情,为了伸张正义,铲除后患,同时为了防止意外,不使自己受伤害,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给席二交待了一通。

于是,年半后待机会成熟了,选了个吉日良辰,便打发席二下了山。

秀媚听了席二前前后后的诉说,愣了半晌才说:“难道你的红发挖了没事,康大的没挖红发只剁了五指咋就死了呢?。只见席二无奈地摇摇头说:“这事我也是糊涂一盆,可能是高僧暗中点化的吧?也许是罪有应得,老天不容吧!”

接着,席二点了点头痛心地说:“我也只是赌一把。这手法太残酷了!再说考察人有多种办法。”

秀媚听罢,点头称是。自此,鸳鸯斋再也不招头顶长红发的学徒了……

听了廉大吹的故事,让大伙从中领悟到了一条做人的道理,那就是个:做人要堂堂正正,不可耍心眼子来算计人,作恶者早晚会得到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