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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孔令娥 ‖ 相信相信的力量——读冯大川文集《白马河》有感

来源:本站    作者:孔令娥    时间:2026-08-08      分享到:


2026年7月19日,我随微山作协一行到古镇南阳,参加冯大川《老鳖靠河涯》新书发布会。在这个专家、学者齐聚一堂的盛会上,“灶台作家”冯大川及其十多部作品集,让与会者赞不绝口、肃然起敬!由此我更加相信梦想的力量!

在广大农村像冯大川一样有文学梦想的人很多,但最终能开花结果的少之又少。对于农村出生、白马河畔长大的文学爱好者来说,冯大川让我觉得格外亲近,也更加敬佩与感动!

因此从南阳回来,就如饥似渴地拜读冯大川的作品,特别是他的首部散文集《白马河》,知道冯大川这位憨厚、朴实的农村作家,本名冯凯,1977年生于微山县马坡镇冯庄村。他身兼中国烹饪高级技师、美食文化学者与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三重身份,可以说在厨艺界与文学界均享有盛誉,被誉为“在厨艺界文章写得很好,在文学界菜炒得特香”的跨界人才。

这里只从他的首部散文随笔集《白马河》入手,从他质朴、自然、内敛温情的文字中,从他描摹的西南乡村邻里往来、人情冷暖的烟火气中,从他打捞的运河之都济宁散落民间的文化记忆中,来探寻他成长的足迹及对文学的执着与坚守。散文家李木生先生曾评价其文字“一如田间沟垄里窜出的风中野草,根须强劲且充满韧性”,这恰当的比喻,也印证了他对梦想的追求,他就像路边的野草一般,用幼嫩的绿芽顶开各种砖石缝隙,执着任性地向阳生长着。下面就从他《白马河》中的几篇散文,探究这小草的远志与成长的动力。

一、为了母亲的微笑

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的冯大川,十六岁那年,拜村里办红白事的师傅学习厨艺,但从小喜欢文学的他,在繁忙劳累的学厨、炒菜之余一直坚持着读书、写作,且风雨无阻,直到今天。那他文学梦想的种子是怎么播种的?文化的基因及创作的动力,都来至哪里?在他的散文《为了母亲的微笑》中,可找到了蛛丝马迹:“母亲的伟大就是生了我,把我养大。教了三十年小学一年级的她,对爸、我及我孩子都乐此不疲的付出。我愧对母亲,我未曾给他带来一丝的荣耀!······我会永远记得我小学数学考了几分的那一年,那是我一生的耻辱、母亲的耻辱。我无地自容、甚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但母亲一句话也没说,却一个劲得给我夹菜······我说过,长大了我一定要报答母亲。一定,一定!等着乡邻那啧啧赞叹声:‘你看人家那孩,曹安娥的儿’那时我一定会热泪盈眶。”这是一个儿子对母亲的愧疚与感恩,也是他立志报答母亲最坚定的承诺。可以猜想:在家乡做教师的母亲对他进行了文学的启蒙,让他从此爱上了文学。

在《母亲又帮我渡了一个难关》一文里,他还写到:“母亲抱着刚生病出院的女儿说:‘走,咱看你爸爸在干什么,在写什么······”这简洁的言语里,透着母亲对冯大川写作爱好的默默支持。因为母亲无条件的呵护与爱,让这位长相普通、个子不高、憨厚质朴的农村青年重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光,他要让自己的生命持久闪光,不断照亮自己,也照亮他人。

二、不甘平庸的灵魂

冯大川这位不善言辞的农村青年,十几岁时就在他的《男人自白》一文中写到:“男人一心想挣钱,为的是让人瞧得起,有豪车、漂亮的女人。但我一心想证明自己不一般,事实上我平庸得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俗。······我深信那神秘高傲的眼神不同凡响,但至今没人发现,于是就那么空着、慌着。”在《心境》一文中,他又写到:“平淡的生活让我觉得是在浪费青春。但何处是一个文学青年,心灵栖息的家园?”这就是从小立远志,不甘平庸的冯大川。

在《敢问路在何方》一文中,他这样写到:“俺爹看不起我,他说:‘我的孩,我不是小看你,你得个小初中文凭还想写小说,哼、哼、哼······奶奶日,您以为我老糊涂了,人家多少有学问的大学生都下海了,你还想走这条路?’”爹的讽刺挖苦,没有动摇冯大川的意志,在此文最后他写到:“有一天我会是爹,但不愿像爹一样一辆生产队的马车把娘拉回家,过一辈子。”

在《低低头》这首诗中,他又写到:“低低头本来我可以活的更好一些,但我却找不到一个充足理由说服自己,我办不到······  那样生不如死。”这就是男人的自尊,这就是不甘屈服于命运的冯大川。

三、传承文化的责任感

冯大川出生在白马河畔、梁祝故里的马坡镇冯庄村,他的首部散文集,就命名为《白马河》,可见他对故土乡亲的挚爱与深情及他对乡土文化传承的强烈使命。在《白马河》这部集子里,前面好多的文章都是写马坡镇周边有关的文化传说及文化名人,如《白马河的传说》、《峄山孟姜女》、《白马河畔话梁祝》、《关于对大小吴桥的初探》、《仲由之死》、《仲家浅仲子路与窝窝赋》,与济宁有关的《山阳古槐》、《济宁市的兴衰与水的关系》,还有与他的家乡有关的《石女》、《红白宴》、《冬日姥爷的牲口小屋》,这些都是他对家乡历史文化、民间风俗及年代集体记忆的用心打捞与文字书写,是为了让运河岸边的乡土故事,被更多的读者看见、记住、传播的有力证据。

在《白马坡土地上的守望》一文中,他写到:“一个五百年前的古人都可以为梁祝正身,塑说。难道新中国改革开放下的八百万济宁人竟没一个?······一种强烈的历史使命感使他一步步走下去、走下去。”这文中所写的人物是当年在马坡镇发现“梁山伯与祝英台之墓”的滕州师专教师——上官好岭,是最早研究济宁梁祝的文化学者,但这书写者冯大川言语中所透露的却是他对家乡文化传承的强烈责任感与使命感,为此他决心赌上自己所有的精力、金钱、前程乃至性命,都无怨无悔。

在《用砖头砸开文学殿堂那扇门》一文中,他写到:“我不是一个赌徒,今天我把所有的砝码全押上了。八千块钱出本书,简直不可让人理解。······但我还是去做了,这是我一个原始的梦,我要把它实现,无论花多大的代价,那怕我输的极惨极惨。”

“我已没有任何退路,后面就是悬崖峭壁······”冯大川出书不是为了个人扬名,而是要把深层的内心体验、感悟分享给大家,把一代代人的集体记忆,把人类往昔的荣耀传承下去,这就是冯大川灵魂与精神层面的一种高级追求,这也是文学在人类精神世界上的永恒价值。

四、对文学的执着追求

冯大川曾说过:“炒菜是我是生存的本能,而写作是我灵魂河床的自然流淌,”但天知道他的灵魂承受了多大的煎熬。在《何处是我心灵栖息的家园》一文中,他写到:“我是农民,家里还有点地,东屋里还存着两甏陈麦······”;在《关于出书》一文中,他又写到:“自己这么大人了,家里没口屋,还得说媳妇,不是一个钱两个钱能解决的事情。我随村里爷们去城里打工去了,但依然写,哪怕不发表,至少写出来心里舒服些。”

冯大川没有被眼前的贫穷与窘迫困住,他还在继续坚持着,在《人生是书,我是作家吗》一文中写到:“只要能静下心来写,我觉得我就有希望。于是他面对稿纸抽烟、写作······直到鸡已叫过两遍。”

在《货郎》一文中,他又写道:“写,有用吗?决对抵不上一叶煎饼压饿,但他乐此不疲,他信自己,信自己的眼睛不会错。如果说错,也许是生活给我开了一个玩笑。”这份自信与坚持,这份在最灰暗的日子里,不断确认自己要干的这件事,这份每天给自己打气的执着,让人感佩得泪流满面!

在《文学路上的困惑》一文中,他描述到:“我不能不想着发表后的喜悦,但每一次都杳无音讯,可我从不放弃。”在他《写给贾平凹的一封信》中说:“先生:我为自己有这个写的勇气而倍感自豪。只愿您从读者来信中抽出我的一封,为我指点迷津。”

他曾亲自到西安取经, “说走你就走了,四百块钱逛了四天,却未曾见贾平凹一面,”这是《取经归来》一文中他的叙述。

“他也曾到省城出版社要出版自己的书,当他站在那高大的出版局楼前的时候,手里提着的东西与这摩天大楼、与满院的高级轿车相比是那么的寒碜。妻说;‘他都快成神经病了,人家都这么说。’”这就是痴迷文学的冯大川在他的散文《上路》中的真实描写。 

他还说过:“明知道飞蛾扑火终究是一个‘死’,但他却依然逃不开那义无反顾的欲望本能······书生啊书生,你又为哪般?”这是《书生的命》一文的旁白,这个憨厚质朴的农村小伙,认定了,就决不回头!就如英国作家毛姆所说:“我们身上那个不可战胜的东西,不是力量,是即便一无所有也要走下去的惯性。”

就是这个惯性,感动了苍天、感动了无数同频的朋友,把冯大川从泥泞中拽了出来。二十多年来,这个即使在深沟里,依然仰望星空的农村青年,先后写出了十几本书。从2004年的散文随笔集《白马河》起步,他相继推出了《龙脉》、《家在冯庄》《天生寂寞》等乡土散文集。

然后又从舌尖出发,挖掘一方水土的集体记忆,先后出版了《微山湖老嬷嬷炖鱼》《运河老食谱》《孔府厨事》《孔孟乡俗食圃》《孔夫子乡野食趣》《乡愁济宁菜》、《老鳖靠河涯》等一系列聚焦济宁饮食民俗、乡土风物的多部作品集,形成独具个人特色的地域饮食文学创作谱系,为济宁饮食文脉留存下大量鲜活的文字纪录。

功夫不负有心人,回望冯大川的来路,更相信相信的力量!愿同是生活在底层的我们,看了他的经历,相信一定会给你带来不一样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