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杨玉强 ‖ 小五叔
小五叔是我老家的邻居。他属虎,我属兔,虽只年长我一岁,但按辈分我得叫他一声叔。
小时候,他是我最要好的玩伴,我俩整天形影不离,却从未闹过别扭。过去我一直喊他“小五”,直到这些年,人都长大了,我才改口尊称他“五叔”。
小五个子不高,皮肤黑黑的,身子胖悠悠的,一双大眼睛格外精神。他皮实、胆大,性格开朗,整天笑呵呵的。我那时胆子小,总是跟在他身后,他也一直很照顾我。
小五顽皮,在我们村那片是出了名的。他干过的糗事可不少,我随便说几件吧。
一年夏天,我们一群孩子玩捉迷藏。轮到小五藏时,大家到处找他也找不着。眼看天快黑了,连最偏僻的角落都翻遍了,还是不见人影,我们只好作罢。经过他家门口,我隔着墙头喊了一声“小五”,屋里应声道:“他吃完晚饭就出去玩了,还没回来呢。”我说我们一块儿玩捉迷藏,他藏起来后一直没找着。三奶奶听了只说:“好,知道了。”第二天上学,我问他到底躲哪儿去了,他嘿嘿一笑:“藏在黍秸堆里,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天都快亮了。”
还有一回,晚饭后我们在小羔家新盖的房子里玩儿。小五忽然提议:“村南生产队的甜瓜熟了,咱去摸几个回来吃吧。”一时没人吭声。他笑话我们胆子小,最后总算说动了小羔一起去。我没敢去,就在屋里等着。约莫过了一个钟头,两人笑嘻嘻地拎着个破袋子回来了,往外一倒——滚出来六个甜瓜,还有两个狗头大的土坷垃。我们都愣住了:怎么还有坷垃?原来天黑看不清,小五想出个“妙招”:躺在瓜地里打滚,觉得硌腰的就捡起来。没想到连压瓜秧的土块也给捎回来了。第二天,不知怎么的,生产队长就破了案——那只袋子原来是看瓜人的。小五结结实实挨了他爹一顿揍。
那年春节过后,天气转暖,坑里的冰开始融化。小五非要上去溜冰。他跑上冰面,脚下一路“咔嚓咔嚓”响,留下白色的裂纹。正跑着,“呼噜”一声,整个人掉进了冰窟窿。幸好离岸边不远,我们找来绳子把他拽了上来。浑身湿透的他不敢回家,我们就把他带到生产队的牛棚,让他脱下棉衣钻进喂牛大爷的被窝,大伙儿围着火给他烤衣服。等到吃饭时,衣服才烤得半干。不想让大人知道的小五,也只能穿上那半湿半干的衣裳回去。
还有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春节前,家家都买了鞭炮,孩子们就偷拿出来放。小五别出心裁,把一个炮仗插进了茅坑的粪堆里。点着火后,我们躲得老远,可炮仗半天没响。小五胆子大,趴在厕所墙边伸头去瞧。就在这时,“砰”的一声,炮仗响了,粪花四溅,炸了他一脸,成了个大花猫。我们几个笑得直不起腰来。
小五叔的趣事再说下去,怕是他要生我的气了。
最近小五叔家里遇上了点事,我跟他通了几次电话和微信。想着还是该专门回老家一趟,和他面对面说说话,再约上几个发小,痛快地喝一顿杜康,陪他散散心。
童年那些简单的快乐,至今依然鲜明。愿这些美好的记忆,永远留在小五叔和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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