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张庆余 ‖ 今冬无冻乎?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凌上走”——我国自古便有此气象谚语。意思是说:“数九”之后,气温会变得越来越低。一九二九时节,便冻得人们伸不出手来;到了三九四九,河里的冰层已经厚得可以在上面走人了。但是今年冬季,眼下三九将尽,而坑塘、河道里的水,照样清波粼粼,不见冰影——我是说俺们鲁西南一带,不知外地如何。
还是站在鲁西南说话。记得我小时候,冬天比现在冷得多。进入“数九”之后,河道里便开始结冰。进入三九四九,河冰便冻得很厚很厚了,家乡人称为“上石冻”。这样的冰层,却成了孩子们喜欢的游玩之处,大家三五成群地跑到河道里的冰层上“打滑叉”。选定一个地方后,便后撤几步,然后快速跑向冰面,两腿岔开,两臂伸展(便于起平衡作用),身体稍微向前倾斜,滑向冰面的另一端,往往一滑就是十几米远。滑冰技术比较差的,半途摔个子的也不稀罕。
为了保证滑冰安全,家乡人还总结出这么一条谚语似的经验:“冰冰响,快卧躺。”意思是如果冰层不太厚或者因上面的人比较多,使冰层发出微微的炸裂声。此刻,最需要大家保持冷静,不要惊慌得乱跑,而要马上轻轻卧倒在冰面上,打着滚儿翻向河岸边。其原理是:同样的重量,卧倒可以减轻身体对冰面的压力,就像同等重量的拖拉机,履带式的比轮带式的碾压地面轻得多。
如果冰面离路面比较近,有的人拉着地排车子赶会或者运送别的东西,本来应该从远处的桥上越过,但为了减少绕远路的路程,干脆从就近的冰面上拉着车子过去。我在几十年前的一个寒冬里,曾经去赶纸坊会卖花生,当时需要经过的洙赵新河,那时候的河道还没有开挖得太宽,附近也没有建设新桥,依旧需要从暂时保留着的老桥上通行。偶见几个人拉着地排车从冰面上慢慢地过去,我也试着推着自行车——不敢骑,小心翼翼地过去了。
要是赶上下大雪,天晴之后,白天融化了的雪水,流到大街上,街面的低洼处所积存的雪水,晚上结成了冰,第二天又成了孩子们游戏的“舞台”——冰面比较宽阔些的,照样可以打滑叉;还有的在上面打陀螺,甩拉拉牛,拉“拉子”。拉拉牛是木制的,高约三四厘米,上部平而圆,直径约三厘米,下部逐渐地细,最底部似奶头,依靠从“奶头”略上处的凹圈里缠绕的棉绳的拉动而旋转。而拉子是用烂土瓮的部分平底磨成的,直径约五厘米,呈圆形,中心钻有如毛笔筒大小的圆孔,安插上大约三厘米高的竹筒,竹筒里安插用竹筷子削成的圆杆,圆杆最底部亦呈奶头状,并且能够托住竹筒。拉拉子时,在露于拉子上边的竹筒上缠上棉线,用左手指捏住高出竹筒部分的圆杆,右手拉动棉线,使拉子快速转动,最后把转动的拉子放到冰面上,可以转动好长时间。这时候,不光是孩子们玩了,连一些大人也参与进来。玩耍的人多了,大家往往还开展比赛——几个人同时甩拉拉牛,或拉拉子,谁的转动时间最长,谁为冠军。围观着们对冠军拍手喝彩,使大街上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甚为热闹。
房檐上的雪化成的雪水,中午时分直流到地面,而到了傍晚,渐渐被凝固成冰,不长时间就形成“琉璃棒”,一个个的悬挂在屋檐上,成了第二天孩子们的玩物。他们用木棍把琉璃棒打下来,或图听那啪啪的脆响,或捡拾摔在地上的半截琉璃棒用嘴漱着玩,也不嫌手冷嘴凉,完全被玩耍产生的热劲给战胜了。
如今,那些冰层上的游戏很难见到了,已成为我的一种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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