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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谭理勋 ‖ 方言里的济宁春节

来源:本站    作者:谭理勋    时间:2026-02-05      分享到:

风展红旗如画,又是一年新春。春节是中华民族最为隆重的一个传统节日,更是一个全家老少欢聚团圆的佳节。

《南乡子·除夕又作》中这样描述春节“和气作春妍。已作寒归塞地天。岁月翩翩人老矣,华颠。胆冷更长自不眠。节物映椒盘。柏酒香浮白玉船。捧劝大家相祝愿,何言。但愿今年胜去年。”是的,人们总会在春节里送上各种美好的祝愿。

在俺们济宁,每年到了春节前夕,赶大集,购年货成了必不可少的节前活动。不过济宁人喜欢把过春节前的准备称之为“办年”,这个办年涵盖买年货、扫屋子、蒸馒头、炸年货等。

以全新的姿态迎接新的一年到来,是济宁人家家户户都会做的一件重要的事情,“进了腊月,家家户户开始忙活着办年了……”这是春节前最常听到的话。随着腊月到来,济宁人开始准备着打扫屋子。在方言里称之为“扫屋”,通常选择在腊月的廿四当天,老辈人说“二十四,扫屋日,扫完屋里亮堂堂!”这扫屋可不是简单扫一下地,而是彻底把屋子的里里外外,犄角旮旯都进行清扫,擦洗一番,寓意扫去一年的灰尘和晦气,迎接新的一年。

还记得那时候我们放学了,母亲就带着俺们几个孩子一起扫屋,俺们玩心比较重,正好到处乱钻,弄得一身都是灰尘,母亲并不太责怪,只是让我们帮她扫屋,把她不好钻进去的桌子底下,阁楼上面都清扫一轮,俺们发现原来自己还真能帮上忙了,心里倍觉开心,也不再打闹了,专心跟着母亲一起扫屋,最后看到敞亮的屋子,心里特别愉快。

母亲说为了奖励俺们,要给俺们蒸“花糕”。花糕其实就是年糕,只是在济宁这里,方言就叫花糕,这可是体现一家女主人心灵手巧的机会。俺们这里的花糕也是过年必备的面食,用发面蒸制,上面捏出枣花,面鱼,元宝等各种造型,寓意“步步高升”、“年年有余”、“花开富贵”等等。俺们济宁的花糕口感偏向于咸甜口,吃起来不容易腻。母亲做花糕,俺们就在一旁帮忙打下手,还可以学着捏一些花样,是过年前大家都乐意做的事情。

父亲也不会闲着,过年过节少不了吃一些平时难得吃上的零嘴,“炸货”就此应运而生了。所说的“炸货”其实就是用油炸的各种年货,如炸丸子,炸带鱼,炸麻叶,在济宁这里家家户户都会炸上几筐,过年时自家吃,走亲戚也会带上。腊月廿八、廿九,家家户户的厨房里都会冒着油烟,空气里弥漫着各种炸货的香气,使人忍不住流口水。

这春节前,少不了赶大集购买年货,能跟着大人赶大集买年货,真是可以在小伙伴面前吹嘘上一阵。

这一天,俺们一家人开着车到年货市场购买年货,准备过年。一路上,打扮入时的青春靓丽帅哥美女呼啦啦都冒出来了,平时他们到外地打工或者读书去了,在春节期间都如同迁徙的候鸟一样回到家乡来。他们的出现给小镇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小镇的街道上喜气洋洋,到处都是洋溢着春节的气息,人们穿上新衣裳,满脸春风,大家的脚步分外轻快,热热闹闹围在年货摊点前,挑选年货。俺们跟随着人群,在琳琅满目的年货摊点开心挑选年货。烟花爆竹当是首选,腊肉糖果必定不可少,新鞋新帽也要购买,最不可少就是“对子”了,“对子”就是春联,只是济宁这里喜欢称之为对子,成双成对嘛。

俺们左看右看,每一副对子都寄托着我们的希望,初看:日日财源顺意来,年年福禄随春到。说的是招财进宝,再看:事业辉煌年年在,锦绣前程步步高。求的是事业有成,又见旁边一幅写着:天地和顺家添财,平安如意人多福。蕴含平安顺利,都是各种美好的祈愿。于是看看这一对不错,那一对也写得很好,一边看一边就顺手拿起,想一想在房子的哪个门贴哪张,自然手里拿着十对八对的都是地方上的大户人家了。俺们挑选了几幅对子,付了钱就欢天喜地继续逛街了。

现场挥毫泼墨大笔疾书的书法师傅的对子摊子围观的人最多,只见师傅气定神闲,饱蘸浓墨,一挥而就,那气势,那潇洒样没有十年功夫,估计练不成。旁边的人们,忍不住齐声叫好起来。人们挑选好了对联集上的对联,让师傅写,那师傅只一瞥,就把对联记了下来,毫不迟疑,立刻信手写来,墨水淋漓,笔走龙蛇,一气呵成!我们不由得看呆了,想不到在这乡野之间居然有这样的高手,所谓高手在民间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

终于,镇上人们渐渐少了,糖葫芦吃完了,瓜子嗑了一包,太阳也落到了西边的树梢上,我们这才恋恋不舍把年货装上车,一路疾驰回家。

到家之后,母亲已经把晚餐张罗好了,晚饭过后,俺们几个小孩子就在家人的带领下,把白天买回来的对子,福字,挂件开始贴的贴,挂的挂起来。俺们在客厅门口挂的是:财聚宝地年年丰,福进家门步步高。横批:吉祥如意。通过亲手张贴对子,再一次感受到传统文化的魅力,体验祈福求财的快乐。母亲又让俺们贴福字,她让俺们先把不干胶粘在对应的位置,然后让俺以最快的速度把福字贴上,说是贴得越快,福就会来得越快。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神奇的手法,等俺快要贴上去的时候,她居然拉动福字的一个角,等到贴完了一看,哈福字贴倒了。大家就乐呵呵说:“哎,福到了!”图得一个好彩头!“贴对子要贴正,福字倒着贴”母亲笑吟吟说道。

贴好了对联,挂上喜庆的挂饰,喜气洋洋的春节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