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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李绪庭 ‖ “运河湾”大集

来源:本站    作者:李绪庭    时间:2026-07-27      分享到:


我老家所在的社区,叫“运河湾”社区。之所以享有如此美誉,是由于京杭大运河的“厚爱”——流经故土时,在此留下了一个“漫湾”儿。使整个小区,好像被运河母亲缓缓抱在“胳膊湾”里似得。

 在小区的西侧有一个集市,老家的人们亲切地尊之为“运河湾”大集。

因大集姓“农”,所以大集也是伴随着农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而形成的:每天的下午二、三点钟上人,至下午的五、六点结束。集上的卖家,大多是当地人,所供商品,也是自产自销。

大集以农副产品和时尚小吃为主,近年来,由于名声在外,加之交通便利,物产丰富,招徕商贾云集,交易火爆。

我第一次听说运河湾大集物美价廉,是在城区路边的二个菜摊上。那天我散步至两摊主旁,听二位卖菜的老太太一番对话:“这是我昨天从运河湾大集买来的野菜,二块钱一斤,在这里卖三块,一斤赚一块钱哩,买来十斤。”另一水果摊老太太说:“这是前天买来的鲜玉米,大集上十块钱十个,在这儿卖七个,又鲜又嫩,好卖的很。”“坐公交车不用花钱,当作旅游,转转手就得挣一二十(元)。”“可别买菜贩子的,要买就买当地人自己种的,不打药,存放的时间长。”

说到乘坐公交车不花钱,这是当地政府推行的一种惠民工程:一是年逾六旬的老人,出行时乘坐公交车免费;二是早晚交通高峰期,为缓解交通压力,乘车免费。

一个星期日的下午,故土重游,我乘坐免费的公交,去大集走一趟,顺便买些蔬菜带回。原来这条公交线路的终点站,就在大集跟前。

公交车行驶未半,便坐满了人。中途在一站点停车时,又有几位老者上了车来。其中一位老太太手拉着一辆购物小车,车上还放着一个打开了的大西瓜,用红色的塑料袋装着。“王大姐,你也去运河湾大集吗?”这时车上有一个相识的老翁问她,“你拉着个西瓜干嘛去?”他便说便帮西瓜老太将购物车提上车来。老太说:“昨天我在集上买了这个西瓜,回家打开一看,不很熟,这不,给他换去。”“你这都过了一天一夜了,人家还给你换?”“给换,不是瓜贩子的,他说是自己种的,保熟。前几天我对门的老张买得丝瓜有点老,就给换了。”我有些疑惑。

终点站到了。刚下来公交车,便听到“叮哐”“叮哐”的锣鼓家什声。放眼望去,远处树荫下围满了人,两树之间,悬挂着一块红色的布幔,原来“济宁心心艺术团”在此唱大戏——开展文化下乡活动。

 我尾随那西瓜老太缓缓来到了一个西瓜摊跟前。卖瓜的是一个小伙,他看到老太太便问:“大娘买西瓜吗?”老太回答:“昨天在这里卖瓜的那个有年记的人呢?”“噢,那是我父亲,去瓜地下(摘)瓜去了。您老人家有什么事吗?”老太从购物车上取下瓜来:“我昨天买得他的西瓜,回家打开一看不熟,你父亲说不熟包换。不信你问问这位大姐。”西瓜老太指着小伙一侧卖苦瓜的那位老太太说。苦瓜老太也不含糊:“这到不假。昨天是你爹卖给人家的。我还问老姐姐,捎着几个苦瓜回去吧,老姐姐还说,牙口不好,嚼不动。”西瓜小伙笑着:“没事没事,给您老人家换个就是了,自家地里种的。您看那个好啊!”西瓜老太接受了上次的教训:“还是你给我挑个吧!你挑的有把握。”只见小伙左手托瓜,贴在耳边,右手在上方轻轻地拍打了几下。那神态就像医生的听诊器,放在病人的肚皮上,全神贯注:“这个保你老人家口味。不熟只管再来换。”西瓜老太乐呵着:“不熟也不再了,哪还好意思啊!”

本来我不想买瓜,觉得小伙再故弄玄虚,俗话说,隔皮猜瓜,难道“拍拍”“打打”就能辨别出瓜的生熟?“也给我挑一个。最好挑个脆甜可口的。”小伙重演了他那一套“挑瓜术”,一连挑了仨,最后终于敲定一个:“这个保你满意。”我笑了笑:“你就有这个把握?”小伙亦不含糊:“挑瓜也得讲究‘人工智能’——视觉+感觉+听觉:‘噗噗’的响,熟而不过,适合老年人喝。‘嚗嚗’的响,脆而不生,适合牙口好的中年人。‘当当’的响,欠熟可待,存放一天更酸甜可口。你要的这个瓜,正属于‘嚗嚗’的那种。”我有点质疑:“视觉怎么讲?”小伙看着我,“看瓜的色泽,不信我可当场打开,你不满意算我的?”我忖度,高手在民间,别自找难堪了,忙道:“相信相信,你很专业啊。”小伙笑笑:“专业不至于,农大本科还未毕业呢。暑假回家来,为在瓜地里实验‘通感’挑瓜,毁了老爸十几个瓜哩。”

 领教了小伙的“瓜道”,正欲卖几根苦瓜带回家。有意问了问身边卖苦瓜的老太价格,一斤真得比市区便宜五毛。我正挑着苦瓜,“老奶奶,给您糖吃。”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甜甜的童音。一位年青的爸爸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笑着说:“您老人家还记得吧,前几天买得你的苦瓜,该两块一毛五,您收了个整数,二元。您说‘剩下的零头给小宝宝买糖吃吧,再来的时候,给奶奶捎个糖疙瘩来。’今天来大集,带着孩子给您老人家送糖呢!”苦瓜老太笑出了满脸皱纹:“哈、哈、哈!我是给你爷儿俩说着玩的,你还搁在心上呢!”孩子有点羞涩地将两包糖块,放在苦瓜摊上走去。

有句名言“虽然只是一句笑话,智者从中得到教益。虽然那是百卷经典,愚人始终认做儿戏。”苦瓜老太的一句玩笑话,让年青的爸爸铭记在心,带着蒙童特意送糖来,这不由得让我想起孟母“杀豚不欺子”故事。

有一天,孟子看到东邻在杀猪,满心好奇地问母亲说:“为什么隔壁人家在杀猪呢?”孟母不及细想,随口答曰:“给你吃。”孟子高兴得手舞足蹈,满心期待着。看到儿子满脸欢喜的样子,此时的孟母却不觉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些后悔,家里哪有多余的钱买肉呀。但孟母深知诚实对孩子品格形成的重要性,更懂得“身教胜过言教”的道理,为不失信于儿子,孟母挤出生活费,最终还是去邻居家买回来一点猪肉,煮给儿子吃。

吔!大集并非都是交易,还有传承哩!

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晚上回家吃瓜时,打开一看,正如小伙所言。这瓜儿薄薄的皮,密密得甜,余香满口,漱之不尽。心想,幸亏当时现场没有开瓜验证,否则——猪八戒照镜子,自找难看。

走了一趟运河湾大集,受到一次洗礼。大集风物书之不尽,美不胜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妨再来几道运河湾时尚“小吃”,与君共享:

乘坐公交去赶集,购物玩赏两相宜。

西瓜不虞只管换,苦瓜让尔甜蜜蜜。

香酥炸鸡麻辣烫,臭干也使人心仪。

手工馒头酱香饼,蛙鱼狗肉豆腐皮。

龙眼葡萄金谷米,杂面煎饼食如饴。

四美二难不足奇,清明上河也不及。

乡村新质生产力,运河文化盈大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