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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杨玉强 ‖ 我的母校——县工人子弟学校

来源:本站    作者:杨玉强    时间:2026-08-03      分享到:


上世纪六十年代,三线建设风起云涌,齐鲁大地的工业建设热火朝天。1966年8月,山东省全面推进小三线建设,大批省内优质工厂下沉县域、援建梁山。青岛油漆厂落地筹建梁山分厂,烟台轴承厂、石棉厂、济南第一国棉厂相继援建本地分厂;加上1958年初建、1966年由菏泽地区扩建的梁山水泥厂,五家工厂落地扎根,便是当年远近闻名的“梁山五大厂”。

大批产业工人举家迁徙、扎根梁山,工人子弟的就学难题亟待解决。1967年,由菏泽地区直属五大厂联合筹资,梁山县工人子弟学校正式落成。

学校坐落于国棉厂与轴承厂之间,大门朝东,三排整齐的红砖瓦房依次排布,用作办公室与教室。校舍西侧是开阔的大操场,操场西侧错落排列着教工宿舍。校园占地八十余亩,布局规整、井然有序。建校之初便定为小学至高中一贯制办学模式,专门接纳工人子弟就读,承载着一代产业工人的求学希望。

得益于爷爷在油漆厂工作,1974年的初春,我踏入这所红砖校园,成为工人子弟学校的一名学生。彼时正值特殊年代,校园学习氛围相对宽松,课余时光大多是肆意嬉闹、自在玩耍。所幸学校师资力量扎实,不少教师毕业于山东大学、山东师范学院,学识渊博、教风端正。我上课能专心听讲,期末考前静心冲刺几天,因此在班里成绩始终还算不错。

年少时我身形瘦小,常年坐在教室第一排,仅有一年调到第二排,前排还是女同学。那个年代的校园纯粹又青涩,男女生之间拘谨腼腆,几乎从不交谈。若是同桌,常会在课桌中间划一道笔直的界线,如同楚汉分界,互不逾越、互不打扰,成了一代人独有的校园印记。

但也有情窦早开的同学。一天,一个给我比较要好的同学找到我。让我给一个漂亮女同学送一封信。我当时没有多想,就屁颠屁颠地送去了,结果那个女同学看也没看,就一把撕掉了。回来后给男同学一说,那个同学问我给女同学说是谁让送的了吗?我说没有,男同学急得都跳了起来,坏了,坏个了,估计那个女同学以为是你给她写的了吧。当时我在女同学眼中确实就是个小毛孩子。

除文化课之外,体育与劳动是校园生活的重要底色。学校操场宽阔,跑完整整一圈便气喘吁吁,校园篮球、排球设施齐全,学校还择优组建篮球队,丰富我们的课余生活。劳动课以校园保洁为主,闲暇时,老师也会带领我们走进村落、农场、厂区,参与力所能及的劳动实践。

年少趣事,至今记忆犹新。一次前往后集菜园劳动,彼时物资匮乏,红彤彤的西红柿是难得的稀罕物。不少同学忍不住嘴馋,悄悄摘下品尝。劳动结束后,菜园管理员发现果实减少,随即告知带队老师。面对询问,无人主动承认。老师细心观察,发现几位同学的白衬衣上沾着暗红果渍,瞬间了然于心。最终几名调皮的同学被留下耐心批评教育,年少的小错,成了难忘的青春回忆。

1978年深秋,空军部队来本地招收飞行员,我有幸报名参与体检。各项指标全部合格,唯独身高差了一点。当时招飞最低身高标准165厘米,我仅有163厘米。负责招飞的领导十分和善,让我留下帮忙抄写数小时表格,还特意为我向上级请示,但放宽标准只能至164厘米,满心期待终成遗憾。

1979年高考,我的成绩虽过录取线,却高出太少。当时有山师援藏班招生名额,老师和家人顾虑我年纪尚小,建议我复读一年。第二年,成功考入莱阳农学院,我认真钻研农业知识,也为我半生做好农业工作,筑牢了学识根基。

时光流转,母校几经变迁。学校后来撤销高中部,仅保留小学、初中办学,校名也变更为“梁山第二中学”。

毕业多年,散落各地的同窗始终情谊深厚。无论谁遇难处,同学们向来鼎力相助、不遗余力。步入新世纪以来,我们坚持五年一聚,久别重逢、闲话往昔,每次相聚都暖意融融,畅叙同窗岁月,常常尽兴酣饮。

岁月匆匆,如今的母校早已更名蜕变,但在我们历届学子心中,它永远是那座质朴温暖的梁山县工人子弟学校。

无数次梦回校园,红砖校舍、宽阔操场、青涩同窗、纯粹时光,依旧历历在目。那段在母校校园的时光,质朴纯粹、温暖绵长,成为我此生最珍贵、最难忘的岁月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