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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高俊喜 ‖ 古村情怀,兖州的土楼闸村

来源:本站    作者:高俊喜    时间:2026-08-04      分享到:


2013年初冬,农历十月十二,我从城北寓所骑自行车去西城区的土楼闸村,参加姑表兄金洪福的葬礼。途经旧关新区,紫禁城、龙桥社区、九州方圆、五里庄、新一中,经王鲁村南向西,一路走来,高楼林立,树木夹道,道路宽广,环境优美。这几年西城区发生了突飞猛进的变化,以崭新的面貌,描绘出新兖州的宏伟画卷。

约 40 分钟,来到了土楼闸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延绵不断的断壁残垣,废墟瓦砾,整个村庄只剩下零星的三四家房舍,和一栋鹤立鸡群的居民楼。据说新社区搬迁到离这儿四五里之外的新一中南,与李家湾、王鲁村连成一大社区。听说第一批拆迁的村民已上房住进了新楼,第二批暂时还需等一段日子。因表兄属于第二批上房户,所以临时借住在村委会院中。灵堂就设在三间西屋里,账桌设在北屋,记上白平(火纸)花圈丧礼,在灵棚前吊唁哀悼后,进屋和表嫂寒暄。方知洪福表兄夜间突发心梗,医治无效,溘然长逝,享年 74 岁。洪福表兄一生俭朴,为人厚道,辛勤劳累了一生,也没能住上新楼,实在令人惋惜。

“土楼闸,位于城西南五公里,泗庄乡东南部,府河故道由村内穿过。黑黄沙土平原,土楼闸村委会驻地。188 户,751 人,除16 名回民外全系汉族,耕地 1197 亩,以农为主,主产小麦、玉米、大豆、地瓜,间种棉花。本村建于明初,据光绪 12 年(1886.)《滋阳县志》记载:土楼闸在城西 10 里,为府河五闸之一。明永乐中建,初设闸官,后裁。村以此得名,因娄与楼同音,后讹为土楼闸”。(《山东省兖州县地名志》1989 年 10 月版第 288 页)。

早年听村中老人讲,府河水以前丰满,兖州府到济宁州昼夜不停的船只从村中穿过,船过闸时,需要有多人推动绞车上的大绳,拉拽着船只才能过去,每逢船只过闸,闸工们铿锵有力的号子,响彻整个村中,当时土楼闸有三个闸门,蓄水开闸放行船只。

对于土楼闸村我并不陌生,早年行政归属泗庄乡,近十多年划归新兖镇。但村中一直没有村办企业,经济与村容村貌相对落后,村民外出打工较多,村里一直是泥泞的街巷。因为伯父、姑母都在村里居住,所以经常来土楼闸看望伯父,走姑家。最令我不能忘怀的是幼年与少年时期,也就是上世纪 50 年代末,60 年代初。因伯父家兄弟姊妹多,我经常贪恋热闹,赖在这儿,不愿回城,一住就是十天半月。那时候村子不算大,东西流向的河道把村子分隔为前街与后村。河上一闸相联,桥北面有一所地基很高的小学校。前街以刘、李、罗、殷、黄、王姓居多。后街以金、高、毛、沙、康姓为众。伯父与姑母家都在河北的后村。伯父家离河岸很近,当时也没有院墙,我和俊平、俊文两个哥哥挤在一个床上。躺在床上就能看见冒着烟行驶的火车,尤其是在晚上,当看到一节节亮着灯经过的绿票车时,就会激动地想着什么时候也能坐一回票车过过瘾。

那时村中房屋凌乱,疏散,院子大,树木多,大都是土坯房,有的人家甚至没有院墙。村东一条南北走向的沟渠,村北有大片芦苇塘。好多人家院子内外栽有桃、杏、枣、梨、石榴、柿子、核桃等各种果树。河两岸遍植紫穗槐。河堤可行走或骑车子。那时河水丰沛,鸡鸣犬吠,袅袅炊烟。

姑母家与伯父家相距十多米远,我是到谁家吃谁家,懵懂的我依稀记得当时村中民风淳朴。不论冬夏,各家大人们(男人)在吃饭时,端一大海碗煮地瓜糊涂,夹上一筷子咸菜,拿两张煎饼或蹲在街边,或坐在自家门外,三五个人边吃边聊,我有时也端着碗去凑热闹,那种惬意劲至今使我久久不能忘怀。伯父家屋山头外有一盘石碾。每天推碾的人们络绎不绝,伯母就爱和推碾的妇女们家长里短的闲聊。记得伯父家门外有两个不大的水坑,两坑之间有一株又粗又大的老桑树,麦收前后是桑葚成熟期,我与同岁的三哥俊华在老桑树上爬上爬下,寻觅采摘紫中发黑熟透的桑葚儿。攀坐在树杈上边吃边玩,那种甜甜的桑葚的滋味让我刻骨铭心。

我与三哥经常到河里摸鱼捉虾,河水不深,刚好没到小腿弯,水清澈见底,小鱼虾游荡,河蚌的行迹清晰或弯或直的一条线,伸手拾得,看到蚌壳上的年轮就知道它的年龄了。我俩筑泥围堰,往外泼水,围堰里的水越来越少,看到蹦跳的小鱼儿高兴极了。附近飞来一只灰鹤,不等我俩悄悄靠近,它就又飞到别处继续觅食了。在那童年的时光里,爬树摸鱼捉迷藏,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充满天真烂漫的童趣,成年后经常引起幸福的回忆。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府河治理,经过裁弯取直,千年流淌不息的府河改道,不再流经土楼闸村了。村外的河道陆续填平种上了庄稼,村中河道栽上了白杨,成了随便倾倒垃圾的场所。水是生命之源,是人们的生产生活生命中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有河水的滋润,一切都显得失去灵气,这也许是村子搬迁的理由之一吧?也许是 “人往宽处走,水往大处流”。

如今,时过境迁,面目全非,所有的往事都消失在岁月深处,淡淡的时光之水悄无声息地流过,冲刷掉许多不能忘却的痕迹。望着旧河故道,站在早已失去闸的功能,却依然承担着连接前街后村的桥上,情绪有点失落的我,只能坐在岁月的岸边,捡拾一些回忆的碎片,给他人、给自己…… 这个古老的村庄即将消失的无影无踪。曾经生活在这里几百年的先民们,诸如我的伯父母、姑母、姑父还有刚刚去世的洪福表兄,以及村中所有逝去的老人们,却永远的长眠在这片难割难舍的土地上。他们践行着 “故土难离” 的诺言,默默地守望着养育他们的大地。旧房瓦砾将复垦为良田,在这片绿色的田野上,立体种植,高效农业,将给人们带来无限生机。土楼闸村将会逐渐地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但新的土楼闸社区将替代昔日曾经有过光环的村庄。新社区楼房整洁,每户面积 140 平方米,水电暖天然气一应俱全。改变了延续几百年用柴火点火做饭的生活方式。再也不会被 “烟熏火燎” 呛得咳嗽流泪了。昔日那鸡鸣犬吠,袅袅炊烟恬静的画面,将永远定格在唐诗宋词里。人们的生活质量与环境设施得到完善与提高。这是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发展的方向与特色。我再次由衷地祝愿所有土楼闸社区的人们,阖家欢乐,生活美满,小康的日子越过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