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邵尔辉 ‖ 读书与远行
读书,是让灵魂飞得更高;远行,是让身体跟上灵魂。
几个月前,与一个朋友联系,她说,人在山西呢。我问,旅游去了?啥时候回来?她说,想系统考察一下山西的地上古建筑,估计得几个月的时间,目前只一个高平(晋城代管的一个县级市,号称全国古建第一县),呆了快半个月了,国保级文物看了还没一半呢。我了解朋友的禀性,也知道山西是地上古建大省,俗话说“地下文物看陕西,地上古建看山西”,朋友对古建感兴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约两个月之后,朋友打电话告诉我说她回来了。我有些诧异,说你不是得呆几个月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说,他妈的知识储备告急,看不下去了,拉了一摞书回来,得抓紧充电。
多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读了索甲仁波切的《西藏生死书》,感觉特别震撼。书中从藏传佛教的角度,对生命及死亡作了全新的解读、诠释和指引。他认为,人的一生,当下很重要,死亡更重要,因为,它不再是人生的终点,而是其中的一个环节。这就从根本上颠覆了我对人生及生死的认知。我常常想,难道藏族同胞对藏传佛教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敬仰,是出于这种认知吗?
有一天,我真的去了西藏。我发现,在西藏,藏民们对佛教的笃信与虔诚,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就像都市里每条路上都有豪车穿梭一样,布达拉宫和大昭寺周围的每条路上,都有数不清匍匐在地磕长头的人们。他们有的是当地转山转水转佛塔的藏民,有的竟然是从甘肃、四川、云南甚至更远的地方一步一个长头磕过来的信徒。在大昭寺门前,我们通过导游与一位四十多岁、面色黢黑的汉子交谈。他说,他正在等待僧人引送他去大昭寺的牙柱上安放亲人的牙齿。原来,他的妻子在礼佛的路上生病死了,他只好把妻子的一颗牙齿带过来完成死者最后的心愿。我们听了,心头有些发紧,就安慰说,这么远的路途,条件又这么恶劣,发生这种事在所难免,还望节哀。可他说,我不难过,她提前去了天国,这是最好的超度,我们的来生,都会享受佛的恩赐,在天国里渡过。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电影《可可西里》的一句台词:“他们的脸也许很脏,但他们的心很干净”。西藏归来,我切身的感受是:西藏,缺的是氧气,但绝不缺信仰。
有一年,我和女儿一起去了一趟土耳其。此前,我正在读《圣经》,从《旧约》的“创世纪”开始读,还没读完“出埃及”就怎么也读不下去了。去土耳其的飞机上,特别无聊,就跟女儿聊起了《圣经》故事。我跟她说,土耳其在圣经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女儿问,怎么讲?我说,土耳其在圣经时代被称作“小亚细亚”,据信上帝命诺亚打造的那艘方舟就是在土耳其南部的一个山头登陆的。女儿说,真的?哈哈!巧了,我们这艘方舟也将在那里登陆呢。我接着说,另外,土耳其南邻就是伊拉克,它的东部有一片由底格里斯和幼发拉底河冲积而成的平原,叫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基督教、犹太教、伊斯兰教三大教派共同尊奉的精神始祖亚伯拉罕,就出生在那里。后来,他听从上帝的召唤,带领他的子民迁移到了上帝的“应许之地”迦南,那是一个流着牛奶和蜜的地方,也就是现在的巴以地区。女儿说,巴以?现在不是老起冲突吗?到底谁是那里的土著?我说,按理应该是以色列,因为他们的族系祖先是亚伯拉罕(亚伯拉罕的嫡孙名叫“以色列”),可惜他们当年集体去了埃及,而且一出走就是两千年,导致他们原有的家园被阿拉伯人占居了。女儿问,后来呢?我说,后来我就说不准了,因为《圣经》我还没读完。女儿说,你这不是故意的吗?哪有这么讲故事的,有头没尾!我说,想知道更多,自己去看呀。没想到,回来后,女儿还真对《圣经》以及相关书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上个星期,她给我打电话说,妈妈,我最近淘到了一本好书,西蒙.蒙蒂菲奥的《耶路撒冷三千年》,看完寄给你,等你看完了,咱们争取去趟耶路撒冷,去看看那堵著名的哭墙。我说,千万去不得,正打仗呢,你不要命了?
毕淑敏说,人生不可节俭的事,一是读书,二是旅行。对于写作者来说,读书与远行也许是不可或缺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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