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商海蠡测 ‖ 塞罕坝的夏天
打开河北省的地图,位于正北方最凸出的部分,与内蒙古赤峰市克什克腾旗交界,就是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的河北塞罕坝国家森林公园。
今日的塞罕坝是一颗真正意义上的塞北明珠,是全国学习的楷模,是艰苦奋斗、防风治沙、接续管护、生态治理的典范,是民族复兴国家兴旺的标杆,是被媒体不断提及的政治明星。
7月28-29日两天,我们一行的主要活动范围就在塞罕坝国家森林公园的甘丹驼城游牧文化景区和御道口草原风景区。
28日早6点30分,车子离开承德市,一路向北疾驰,但见高峻的燕山山脉连绵起伏,草木葱茏,生态良好。不经意间出现的一处处红瓦粉墙的村庄颇像遗世独立的世外桃源,安详静好,让人心向往之。
10点左右,车子停在了一处高大巍峨的牌坊前面。大家下车如厕打水、整顿行装、打卡拍照。有十几辆大巴停在这里休息,小商贩们纷纷上前兜售土特产和各色花环-我们梦中塞罕坝的浪漫时间到了!
由牌坊进入,车子沿环路上行,很像滑行在山间的盘山公路上,这塞罕坝正是蒙古高原托起的聚宝盆。可不是吗,你看两边的油松、雪松、红松亭亭玉立、连绵不断,层层递进,纷纷而下迎接着天南海北的游客和四季天风。
塞罕坝现在是国家AAAAA级旅游景区。这里有世界面积最大的人工林场,被誉为“河的源头、云的故乡、花的世界、林的海洋”。历史上这里曾是清代皇家猎苑“木兰围场”的一部分。但随着同治时期到民国年间的三次开围放垦,当地生态迅速退化,到解放初期已成为“飞鸟无栖树,黄沙遮天日”的高原荒丘。1962年国家在此组建机械化林场,经过三代人六十年的不懈奋斗,终于建成了世界最大的人工林场。2017年,塞罕坝林场建设者获得2017年联合国环保最高荣誉-“地球卫士奖”。
思绪飞动间,不觉窗外的风景由密密挨挨连绵递进的松林,变成了舒缓起伏的草原、碧蓝的湖泊,牛群、马群、羊群接连出现,还有可见星空转换的现代化蒙古包,草原越野车俱乐部,一个接一个的豪华宾馆。
嗯,现在的节奏进入到国家AAAAA级旅游区的快板。塞罕坝,你这被丛林环抱的人间天堂!
中午,我们在小镇上的一家餐馆歇脚、用餐,准备着下午的高光时刻。
下午2点,阳光猛烈,走过一段崎岖不平的砂石路,车子在一段写有“甘丹驼城游牧文化景区”的木栅栏旁停住。
游客们纷纷下车,扑面而来的是满眼高低起伏一望无际的草原和稀疏的白桦树,盈耳摇动的是阵阵悠远清脆的驼铃声,随风吹来的是草原野花的清爽与高天的凉意。
看惯了城市高楼大厦和精耕农业的人们,一下子从狭小与坚硬中解放出来,被这草原的辽阔和游牧文化的粗狂豪迈结结实实拿捏住。
天地是如此辽阔,人类是如此渺小,万物是如此自由。我要剥净铠甲与大地拥抱,我要放开喉咙与天地对歌。
爬过一道沙坡,走向一段沙沟,我们乘坐由50拖拉机作牵引的“勒勒车”,游览草原风光。但见一辆接一辆的“勒勒车”飞驰而过,赛过走马观花,溅起一路烟尘,既像上世纪的家乡农村遗落的故事,又像远古蒙古战士战马惊起的征尘。
今天晚些时候的游牧文化表演还算精彩,天苍苍,野茫茫,这以草原大地、高天流云为背景的文化表演,自与城市文化殿堂里的演出大异其趣。
无论是悠远蒙古的长调,震动人心的呼麦,雄壮优美的舞蹈,还是孔武有力的蒙古式摔跤,虽然技艺上不能比肩一流剧团,但其自然之美与辽阔的草原相映生辉,自能给游客带来非同寻常的精神体验。
特别是蒙古小伙子和姑娘们的马术表演,不身临其境,你绝不能体会它的震撼人心。看那远处高坡上的三名骑手静若处子,倏忽间如一阵旋风从草原远处刮起,听得马蹄声声如疾风暴雨,转眼间已到眼前,风一样从你身边划过。
嘿,这阵势!上头!
骑手们或纵马飞奔,或撒手倒立,或翻身跃马,或脚踏莲花与飞马并行。一次次掌声、欢呼声把现场的气氛推向高潮,把马上民族的骁勇善战表演得淋漓尽致。
为什么北方民族是中国农耕文明长期的噩梦,如果他们手里有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刀,我们或许能轻易找到历代统治者愁眉不展的答案。
第二天的越野穿越御道口草原牧场,与今天的体验也大有不同。这一片平坦辽阔的草原,应该是内蒙古乌兰布统草原自然延伸的一部分,但在行政区划上仍然属于围场县。
这里的地势更加平坦舒展,水草丰美,更适合放牧牛羊。可不是吗,车窗外掠过的风景除了野草就是野花,有一条小河潺潺流过,沿河是粗壮的白桦树,河里细鱼如线,逆流而动。大家下车漫步,拍照留影。但见大地无声,唯有生命在艳阳下律动。
走到另一处高地,又有几队越野车来此打卡。大家忙着与国旗合影,与天空的无人机互动,与远处的牛群遥传心声。乐而忘返,乐而忘情,我们漂亮的领队苗苗的袖珍摄像机也不见了踪影,被时间偷偷藏在了草原深处。
不禁想起席慕蓉作词,德德玛演唱的一首歌《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
父亲曾经形容草原的清香,
让他在天涯海角,
也不能相忘。
母亲总爱描摹那大河浩荡,
奔流在蒙古高原。
我遥远的家乡,
如今终于见到这辽阔大地,
站在这芬芳的草原上,
我泪落如雨。
河水在传唱祖先的祝福,
保佑漂泊的孩子,
找到回家的路。
啊,父亲的草原;
啊,母亲的河。
虽然不能用,
不能用母语诉说,
请接纳我的悲伤我的欢乐。
我也是高原的孩子啊,
心里有一首歌,
歌中有我父亲的草原,
母亲的河。
千里奔赴,舟车劳顿,万千愁绪,无限向往都消解在广袤丰饶的塞罕坝,消解在这一首愁肠百结心字千回的歌声里,这里仿佛是我们每一个人灵魂的故乡。
2026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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