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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吴新民 ‖ 张翰莼鲈之思vs白居易与西湖

来源:本站    作者:吴新民    时间:2026-08-05      分享到:


巜晋书》载:“翰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羮、鲈鱼脍,曰:" ‘人生贵得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驾而归。”张翰字季鹰,本吴中人,不愿在洛阳为官,辞官回乡。

于是乎“莼鲈之思”便成了思乡之情的代名词。莼羮是冮南水八仙之一,当然值得客居它乡的人思念乃至思归了。

但《晋书》语焉不详,述而不评。其实这故事不止有思乡之意,还有更深层意蕴。明代陆树声《吴淞风味册后序》则挖掘了这深层的意蕴:“晋时张翰仕齐王冏,为东曹掾,一日因秋风起,思吴中莼菜,弃官归。翰归而冏败,人是以贤之。因翰而莼之名遂著吴中。”又评说到“而吴中之莼遂托于翰而名与之俱长,其高风所激,足以系轻重于时若此。”又大声疾呼“今去翰之时,不啻千余年,吴中之风物犹故也,岂无有高致达识之士,兴起于翰之余风者乎?”这里深层赞扬了张翰不贪名位富贵,及时归隐之贤,又呼呼后世高致达识之士兴翰之高风亮节。

陆树声写莼菜因张翰而名重当时,重在感叹后世无使莼菜名重之举。其实,我泱泱华夏的历史长河中,从来不乏这种因人之高风而使某物名重的高致达识之士。西湖因白居易、苏轼之高风而名重,岳阳楼因范仲淹之高风而名重,端砚因包拯的“任满不持一砚归”之高风而名重。

vs一,西湖因白居易而名重。唐长庆二年,杭州大旱,西湖淤浅,蓄水骤减,百姓无水灌溉农田;六井淤塞,百姓无以饮人畜。白居易被朝廷委派出京任杭州刺史,以治西湖,救黎民。白到任,加高湖堤,疏浚六井,增加了西湖的容量,解了百姓饮水灌溉之急。并使白堤宽阔名丽,桃柳满堤,秀美如图画,四方游人竞赏。白堤虽非白居易修建,但为纪念其勤政爱民而以白堤名之,西湖之名岂非因白公之高风而后名重乎?还有,白居易离任杭州,自掏腰包留为公用基金,以备不时之需。还有,白公离杭州,只带走两片天竺山的石头以作留念,后仍写《忏悔诗》追悔:“三年为刺史,饮水复食叶。唯向天竺山,取得两片石。此抵有千金,无乃伤清白。”他为此深感不安,以为与贪千金没什么两样。白公任杭州,一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为官,留下许多这样的佳话。岂止西湖,杭州也因其高风而名重。

当然,我们也不贬抑莼菜因张翰而名重,那毕竟是一段美好的历史佳话,寄托着思念故乡、不贪名位的感情与亮节。但我们更敬重白公之高风,更赞赏西湖、杭州因白公而名重,一私一公,泾渭明矣。

vs二,陆树声先生把张翰辞官拔得很高很高,其实张翰辞官另有隐情。张翰生不逢时,适逢西晋八王之乱。齐王司马冏为大司马摄政于朝,召翰为东曹掾,其时,时政已显乱象。翰为避祸计,急欲南归,乃托辞见秋风起,思故乡莼羹鲈脍,辞官归吴。此可见翰之政治嗅觉机敏,但也可见出他于国难之时,消极出世。这隐情也可以从辛弃疾《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得到佐证。“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来?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辛弃疾在这里把消极避世和以天下为己任的刘备作了对比,一"休说”,一“羞见",表明了不愿苟同张翰的消极避世。再说回白公,他是在杭州发生大旱,国家急需用人救民于水火的时刻,挺身而出,勇敢担当,远离京华富贵之地,前往杭州任职的。至则迎难而上,全力整治,始使西湖面貌巨变,风景独秀,春桃夏柳,秋桂冬雪,四时皆美。而更重要的是,使杭州良田千亩得以灌溉,使杭州黎民百姓饮上甘甜之水。所以,白公离任杭州时,才有百姓扶老携幼以送之,牵衣顿足而挽之的轰动场面。

白公身处繁华,却选择迎难而上,不求自我享受,只求精神充实,不求车马喧闹,只于心中种菊,完成了对名利浮华的超脱,完成了由独善其身到兼济天下的华丽转身。千载而下,仍令人仰望。

vs之外的话题。张翰,字季鹰,西晋文学家。始为孙吴之臣,晋有天下,仕于晋。其留世作品不多,但其巜思吴江歌》(又名巜秋风歌》)影响深远,今录之:“秋风起兮木叶飞,吴江水兮鲈鱼肥。三千里兮家未归,恨难禁兮仰天悲。”诗展现了其不贪恋名位富贵,思念故乡,辞官归隐的高洁。凭此一首,为历代文人追思铭记。

白居易,十四岁写成《赋得古原草送别》,三十四岁写出《长恨歌》,四十四岁有巜琵琶行》问世。一生赋诗三千八百四十首。其诗妇孺能诵,所谓“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白居易是双一流,一流诗人,一流好官,但他首先是一流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