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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马加强 ‖ 日出南阳镇

来源:本站    作者:马加强    时间:2026-09-02      分享到:


伴着还未隐没的寒星,带着黎明前的晨色,我独自来到了老家南阳镇的红色码头。眼前,便是烟波浩渺的南阳湖。过去曾心心念念着去看海上日出,如今则开始惦念着看湖上日出。

天色尚暗,湖风呼啸,暗潮翻涌。浪涛一遍遍撞击堤岸,砰砰作响。每一下震动都从脚底清楚地传来,进而爬上每根纤细的神经,与强劲有力的心脏同频共振,这应是遇见的序幕,也是归来的前奏。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大湖露出了模糊的轮廓,肉眼可见的水面不过几平米,向远望过去则像连亘不断的峰峦,恍惚之间,湖面如同一幅轻描淡写的山水画。“哎,干什么呢?早班客船七点钟才开。”那语音洪亮有力,拖着长长的尾音,是渔家汉子特有的嗓音。他们不光是打鱼跑船的好手,而且还是挑家过日子的能手。这一嗓子着实令我猛一激灵,回头答道:“看日出,老乡!”那人听到我的回话后,呵呵一笑,继而蹲在船头生火。不一会儿,炊烟袅袅,在灰蒙蒙的半空中延展缥缈,夹杂着渔家特有的香味,我与老乡也慢慢熟络起来。
老乡跑船,经常往返于江浙沪一带运送各类建材,一趟行程短则十余天,长则一两月。家就在岸头的村子里,家有父母双亲和一儿一女。夫妻俩大半时光漂泊船上,唯有靠岸,方能回家探望老小。老乡对湖上日出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们跑船出发的信号,也是渔家生活的伊始。
天边逐渐亮堂起来,霞光开始变幻各种色彩,其光点在湖波上跳动渲染。定睛于湖面,一个个气泡冒个不停,究竟是谁在冒泡?是苏醒的游鱼?是伸腰的水草?还是误入的石子?一时间,难以分辨,无从求证,只知道湖面是新的,光景是新的,希望是新的。南阳湖从日出斗金到日新月异,从乡人的母亲湖到游客的逐梦湖,在古镇的底蕴中烟波浩渺,在时代的光辉里色彩斑斓,愈加辽阔,愈加壮观。
旭日终于露出了小半边脸,被湖面托举着,让湖水滋润着,随湖风闪烁着。刹那间,一道道光芒染红了目之所及的湖面,染红了朝思暮想的渴盼。放眼眺望,波涛千顷,蒲草繁茂丛生,船只错落停泊岸边。从木船到水泥船,再到铁壳船,现代化的连家船是那渔村的新气象;从靠湖谋生到吃喝不愁,再到步入全面小康,蒸蒸日上的农家乐诉说渔家生活变迁。
朝阳冉冉升起,马达相继轰鸣,船客纷至沓来,赶早班船的人着实不少。熟人见面握手问候,生人碰面点头致意,熙熙攘攘,有说有笑,古镇的早晨就这样正式到来了。人流中,偶遇那位做了大半辈子贩鱼生意的大伯,他明显老了许多,背也驼了,两鬓全白了。依稀记得当年我跟着祖父坐船到鱼台县城进货,他将南阳湖里的鲜鱼带到鱼台集市上售卖,常年栉风沐雨,早出晚归。望见我,大伯抬手招呼,一句“爷们儿”喊得人眼眶潮润。他一仰脸,朝阳铺满他脸上深浅交错的皱纹,嘴角漾起淳朴的笑意。我凑到他身边聊了几句,从冒黑烟的水泥船,到如今如同游艇的铁壳船,从养家糊口到充实晚年,这些年他始终坚守着这门行当,坚守着一个渔人的初心。
七时整,第一班客船准时启航。船身推开层层浪花,水波拍打着堤岸,也激荡着心畔,久久不能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