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傅先河 ‖ 一袋小米
清晨,门铃忽然响了,我还没有起床,匆匆穿上衣服,趿拉着鞋就去开了门。
哟,原来是三哥。只见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给你拿了一袋小米,内蒙产的红米,颗粒大,熬出来又稠又浓,好喝,我自己尝过,比咱老家的还要好,就买了一袋给你送过来。本来想叫你下楼拿,发微信你没回,我就直接跑上楼了。”
是啊,三哥平日里总是起得很早,常常早上四五点钟便起床。而我习惯晚睡晚起,一般要七八点钟才会醒来。也正因如此,三哥上门送小米的时候,我还躺在床上尚未起身。望着气喘吁吁的三哥,心里一阵温热感动。我连忙接过小米,招呼他进屋坐会儿歇歇脚。三哥摆摆手:“不用了,我该回去了。看你这样子还没吃饭,赶紧做饭吧。”话音刚落,便匆匆转身下了楼。
三哥,看你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你住的楼房有电梯,早已习惯上下楼省力,今天拎着一袋小米,硬生生爬上我这没有电梯的五楼。一路攀登,喘得厉害,这份沉甸甸哪里只是小米,全是你的一片心意。你自家不种小米,还特意大老远跑过来,心里惦记着旁人,总想着给亲友捎带点什么。
一袋小米,不值什么贵重价钱,可贵的是这份不辞辛劳的牵挂。三哥提着小米爬到五楼,真够他“喝一壶”的,我不禁心疼三哥,也为自己晚睡晚起的坏习惯自责。望着三哥远去的背影,我思绪万千,和三哥有关的暖心往事,一齐涌上心头。
三哥已是快七十岁的人,由于操劳过度,身形清瘦单薄。可他心里始终牵挂着家里的亲人,待我更是格外关爱。平日里,他总不忘电话问候,时常还会登门探望,送上好吃的。谁家有喜事,他会第一时间送上祝福;若是遇上难处,他更是立刻赶到跟前,或是出钱搭把手,或是温言宽慰,又或是帮忙出谋划策,帮着大家渡过难关。
三哥是一家人的主心骨。待人他赤诚真心,凡事全力以赴向身边亲人伸出援手,家里人无不为之动容。逢年过节,三哥总不忘老家的各位亲人,给每家送上一宗实用的节礼。每次回乡,都会买上成品、半成品吃食,到家便可直接食用,尽量减轻家人做饭操劳的负担。明明自己身体不算好,却常常不顾自身状况,有时甚至超出自己的能力也要出手相助。三姐看在眼里,常常感动得落下眼泪,劝他:“家里这么多人,你哪里管得过来,多顾惜你自己,往后别再这样劳累了。”
亲人患病住院,他忙着帮忙联系医院,出钱慰问,采买营养品,还亲自送饭,守在病床前照料。每逢哥哥姐姐们过生日,也总是费心张罗,挨个通知家人,找寻合适的饭店,操办生日聚会。三哥是冬日里的火炉,是寒冬中的暖阳,也是炎炎夏日里送来舒爽的清风与蒲扇。
三哥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名牌大学生,当年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可他为人姿态却放得极低,总是把自己看得很轻,拼尽全力去照料身边的亲人。记得,父母尚在人世时,逢年过节,我和三哥都陪伴在父母身边。每到过年,三哥置办许多年货,不让父母操心。还细致地为父母打扫屋子、院子,把墙角旮旯、甚至院外的尘土、杂物全部清扫干净。有时我会嫌活计脏累,而他却给我做出了榜样。
过年家里煮的咸菜格外可口,里面有黄豆、青豆、花生米,还有萝卜、疙瘩皮。我偏爱豆子和花生米,三哥便把豆子和花生米都让给我吃,我吃剩下的萝卜、疙瘩皮,他就默默吃掉,一点也不肯浪费。
三哥的一言一行,赢得了家人和乡亲们的好口碑。正因如此,他身上有着强大的感染力、向心力与凝聚力,把我们这个五六十口人的大家庭紧紧凝聚在一起,在家族之中发挥着无可替代的作用。
人世间难得的是甘于奉献的本心。三哥用几十年的一言一行,温暖着整个大家族。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心底的期盼:三哥,你一定要多珍重,好好爱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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