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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马加强 ‖ 乡愁落在哪儿

来源:本站    作者:马加强    时间:2026-09-27      分享到:


夏日还乡,恰逢暑气正盛,着实让怕热之人苦不堪言。不过盛夏时节可谓南阳古镇最好的时候,荷花红、鱼虾多、人烟旺,船来船往,熙熙攘攘,这时的古镇已经进入了旅游旺季。

这次还乡,没有坐船,走的枣菏高速微山连接线。进城多年,常常坐船还乡,穿湖过河,那叫一个爽快酣畅,尽管车轮要比船桨快,但却难解水乡游子心头的乡愁。好在,南阳古镇的高速口设在大运河的岸边,停车靠岸,放眼眺望,目之所及,便是烟波浩渺的运河水,便是乡愁的潮起潮落。

踏上青石板路,身影随之映在了路上,人走影动,驻足影长,踏着那坑坑洼洼的人情世故,寻着那疙疙瘩瘩的悲欢离合,乡愁一次次在艳阳下成像,又一次次被步履矫正涂抹。蓦然间,游人如织,影影绰绰,我竟突然分不清了专属于我的那道影,亦不知要把乡愁落在哪一只脚上。

日暮时分,暑气渐退,很多游人开始离岛返回,唯有归乡的游子还在兜兜转转。登上状元桥,明晃晃的霞光照亮了斑斓的古镇。驻足远眺,运河蜿蜒,民居俨然,只是运河之上的百舸争流不见了,父老乡亲的渔舟唱晚不见了。想当年,运河上樯桅林立,水泥船载客,铁壳船运货,一河波涛翻滚着古镇的日常;想当年,住户熙熙攘攘,男人撒网捕鱼,妇女蒲苇编席,两岸人家传承着南阳的烟火。而如今,运河成了游人走走停停的地方,渔家成了游子兜兜转转的地方,我该如何安放纯粹的乡愁?

傍晚,泛舟南阳湖里,湖风徐徐吹来,还带着一股热乎劲,吹得人红光满面,叫人好似吃醉了几分。当双桨划开波浪,清脆的流水声回荡于耳畔,穿梭在心间,就像一滴滴水珠轻轻柔柔地落在心头那样。举头望孤鹜的工夫,船头已经在荷塘拨开了一条小路,亭亭玉立的荷依次分列开来,等着熟人来,又推着生客去。想当年,皮肤黝黑的老少爷们撑船采莲,莲的全身都是宝,莲子是上等的杂粮,莲心是名贵的药材,莲的一己之力也曾养活了一代湖区儿女;想当年,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划桨采荷,荷的全部都是爱,荷叶为媒,荷花定情,荷的一厢情愿也曾见证了一代湖区新人。如今,我竟不知以何种身份闯进这荷花荡,任由一种莫名的情愫漫无目的的漂流,漂流成了一个自顾不暇的漩涡。

夜幕降临,古镇的大红灯笼刷一下子全亮了,从南到北,自东向西,照耀着等风来舞的布幡,照亮了等人去寻的街巷。我站在街头,望着红光满面的古镇,不觉徘徊良久,殊不知该到何处串联记忆。想当年,黢黑的街巷里总有太多的乐趣,我们东躲西藏,南奔北走,一不小心便被甩出了童年;想当年,斑驳的门板房上总挂着一盏昏暗的家灯,盼着风里雨里归来的儿女,等着锦衣还乡的子孙,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泛黄的日记中。一时间,眼前亮堂心头暗,来不及时过境迁,却已经物是人非,着实叫人欲语泪先流。

夜已深,在高速出口处挥别故乡。漆色中的高速口已经叫人看不清了现代化的模样,只是一片星空下的开阔地,只能听到涓涓流淌的运河水,和那随波浩浩荡荡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