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张阿芳 ‖ 普通人该接触什么
刷到作家麦家说,普通人还是少接触那些悲情叙事,因为浅薄的生命阅历不足以支撑人类的万古同悲,这是虚无主义的陷阱。
这段话说得很漂亮,语言也足够华丽和高大上,但要表达什么呢?实在令人费解,前前后后读了好几遍,还是一头雾水。或者,直白地说,他表达的意思你完全明白,但你觉得毫无道理。他好比在说:你天天吃咸菜稀粥有什么营养,最好还是吃牛肉喝牛奶鲍鱼粥;你骑个破电动车上班可是不如开宝马奔驰有面。你这不是废话嘛!
首先,普通人如何界定呢?什么样的人才不是普通人?用什么来衡量呢?金钱,地位,学识,思想境界,或者是丑俊?
美到章子怡就不是普通人?丑到东施就只能是普通人?有钱如马斯克就不是普通人?穷到吃方便面加一个鸡蛋都觉得太奢侈了那肯定是普通人无疑,甚至说出生地也是评判标准?甘肃农村就不能和上海陆家嘴相比。
其次,不是普通人,有了生命的阅历就能支撑人类的万古同悲?举个例子,才华横溢的女作家萧红,生命的阅历也足够丰富,即使是这样的受到当时整个文坛瞩目的女作家,临终时留下的遗言是“半生尽遭白眼,身先去,不甘。”难怪胡风太太梅志写回忆录说:没有人觉得她(萧红)的人生怎么样。有那么多男人喜欢她;她有才华,别人的才华都被掩盖了。那么早鲁迅帮她,又红遍文坛。她要爱情,男人给她。她有的一切都有了,我不知道她老觉得自己命运很苦,我觉得她很幸福。
可见,幸福不幸福的理解各有不同,这可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汝之蜜糖,彼之砒霜。悲情叙事的体验怎么会有统一的标准呢?举个例子,一千个读者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六祖慧能只是个舂米工,还不识字呢,依然能悟出“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我还有另一种理解,普通人啊,他本身就是悲情的主角啊。哪个普通人,不,哪个人不是活得满腹委屈?不论是普通人,还是名流大人物,非凡之人,或者人上人,都活得痛苦忧伤,都有一个悲情的人生。叔本华有观点:最好不要出生,第二好是立刻死去。很多人不是选择踏入洪流,而是被洪流卷进去,树欲静而风不止。 所以,什么最好不要接触啦,无法支撑啦,这还真不是虚无主义的陷阱,这是实实在在的伪命题。
我刷到一个帖子:内地,一个筋疲力尽的餐厅服务员,悄悄擦眼泪时发了自拍视频,并配了一句令人十分伤感的话:“妈妈下辈子别生我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时间都是痛苦的! 我承认我看后难过了很久,我不知道我的浅薄阅历能不能支撑看到帖子时的伤感,我只是想,多一个人看到,就有多一份关注。仅仅是被看到,就有意义。
我是普通人,我不接触悲情叙事,接触什么?宏大叙事吗?抑或是成功叙事?矫情叙事?
有人问为什么普通人的婚姻大都不幸福?高赞的回答是因为普通人的一生很难有幸福,只是他会把问题归咎于婚姻而已,婚姻只是把原本的人生的缺憾放大了。
所以,管他什么普通人不普通人,有好书就去读,有好电影就去看,你可以为《活着》中的福贵流泪,也可以为《奥德赛》中的人类从英雄时代进入黑铁时代叹息,那些悲情的叙事,本就是人生的一部分。风吹哪页读哪页,命运的剧本写好,你只能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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