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朝阳一出便光芒万丈，干脆利索。十月二号那天，因为多云转阴，才有了这一场层层叠叠，反复挣扎的日出。

天刚蒙蒙亮，东方地平线上，烧红了半边天。像一块深浅不一，一条杠一条杠红艳的地毯铺在上面。地毯南侧，一片一片的浅滩水汪——若是地面，一定有许多白花花的鱼搁浅。红毯上方还有一条小河，河滩边缘立着几棵枯树。

这时河床见宽，浅滩化作一片秋日的黄树林。上空斑斑驳驳的深灰色，像用毛笔点成。地平线上的红又变成橙黄。南边的水汪由南北走向变为东南西北方向。

不多时，太阳露出脸来，耀眼而又灿烂。

倏忽间，又被一条黑丝巾拦腰挡住。此刻，太阳上空又变成深灰色的，像一块手工织成的老粗布，纹理不细。约莫一分钟后，太阳挣脱了黑云，又冲了出来。光芒四射，刺眼。上空，成片的灰蓝。颜色不匀，像一块扎染的棉布。稍顷，太阳又被扎染吞没。

少时，南边大片大片的浅水汪几乎连在一起。

未几，东方整片灰蓝。上方大面积的沼泽，布满了草，一直延伸到上空。此刻，南边的坑水向东漫延。坑水亮白。太阳还在灰蓝里挣扎。

地平线上仍然有一条澄蓝的河流，东西很长。两边浅滩大小不一的突起。像被江水冲刷堆成的沙丘。

又过了一会儿，东去的坑水此时又靠近正东，水的面积更大一些，更亮了。太阳就藏在旁边。正东灰蓝布浓度更浓。东去的坑水亮白无比。

此刻，上方一米处裂开了一条亮缝。

东南浅滩坑水和南边的江水连成一体。

河水两边被秋霜染枯的芦苇，一直向南倾斜，芦花飘摇。

此时，整个上空是灰蒙蒙的。只有南边的河流是碧蓝的。云是灰白色的。

正东，云还是乌蓝。坑水湛蓝。水的上空，烟雾缭绕。在坑的南侧上空，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一座山，深灰。

这时，正前方的江水两侧布满了冰雪，中间已被厚雪覆盖。

日头渐高，正东方高出地平线两米位置，一条橙黄沁染了老粗布。东南一片亮白。一汪汪的水上，云蒸霞蔚。右侧一片黑幽幽树林掩映下，像一个村庄，隐约间有两排民居。

须臾，山已消失，化成一条长长的树林。树林掩映下，是一个古村落，青砖灰瓦。东方两汪潭水，两侧芦花蓬松，干草枯黄。

倏忽间，潭上方被亮光浸染成一条一条亮带。越来越亮——是挣扎的太阳放射的光辉。

蓦然，东方上空更亮，更黄。

终于，太阳冲破种种阻碍，喷薄而出，刺眼的光芒。

乌云，老粗布，一切不利都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