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赵秋良 ‖ 童年推铁环追风岁月的记忆
第20届亚运会已落下帷幕,百米飞人陈妤颉驰骋赛场,如风似电的奔跑姿态,深深镌刻在我的脑海。看她奔跑模样,让我穿越岁月烟尘,想起儿时推铁环的追风岁月。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没有几样玩具,闲暇时光,便是推铁环。方寸铁环,一根铁钩,伴随我们度过了春夏秋冬。
制作铁环,有讲究,条件好的,到电焊门市部做个大环,再往大环上套四五个小环。跑起来,铁环相击,哗哗脆响,清脆声穿透街巷田野,老远便能听见,格外惹人羡慕。我条件不好,就地取材,找一个废旧筲箍当铁环。虽没有清脆的响声,却是我最爱。上学时推着铁环一路奔跑,进教室便将铁环搁在墙角,放学铃声一响,再推起铁环,伴着一路晚风归家。
放学后,村头的场院、乡间的小路,随处回荡着铁环滚动的哗啦响声。一群学生,书包挂在脖颈上,手中握着光滑的铁钩。左手将铁环轻轻置于地面,右手将铁钩贴紧环沿,手腕顺势轻轻一送,铁环便跑起来。
推铁环要掌握手上功夫与平衡技巧。铁环落地的力度、推钩贴合的角度、奔跑的速度,缺一不可。手腕发力要干脆利落,脚步跟进要匀速平稳,一旦环节错乱,飞速转动的铁环会瞬间失衡,哐当一声翻倒。
我们欢喜比赛,比谁推得更远、跑得更快,比谁的技术好,平稳推过凹凸的坑坎,灵巧绕几棵大树转圈不落地。技术好的,步履稳健,铁环在手中稳稳当当,一路滚动,声响悦耳,引得伙伴赞叹喝彩。也有的技术不好,刚跑出几步,铁环便倒了,咕噜噜滚出老远。只得快步追上,弯腰拾起,重整姿态,不厌其烦,乐在其中。
乡间土路坑洼不平,散落路上的砖头瓦块,都是推铁环时的小考验。每当铁环行至不平处,左右晃动,上下蹦跳,使人紧张,怕铁环翻倒。无论春秋冬夏,奔跑满头大汗,尘土沾满裤脚鞋面,毫不在意。晚风拂面,铁环作响,所有的疲惫与燥热,都在肆意奔跑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玩乐时光也有偶尔败兴时刻,玩得正酣畅淋漓时,铁环骤然撞上石块,应声翻倒,或是滚进深沟、扎进柴草垛,要俯身钻进去仔细扒拉寻找。若铁环不慎摔瘪变形,也不懊恼。回家找一斧头,敲打矫正就是,便又能继续玩。
校园运动会,推铁环是必不可少的。赛事分两种,一为竞速,固定距离,全员奋力奔跑,率先抵达终点者为胜,二为技巧,考验技术,无需速度,只求平稳,铁环久久不倒、跑动最慢者,为胜。一快一慢,一驰一静,小小的铁环里,藏着最纯粹的热爱。
岁月流转,时代更迭。如今玩具市场,琳琅满目,各种益智玩具充满生活。曾响彻街巷田野的铁环哗啦声,已渐渐消失,再也难寻追风铁环的热闹景象。小小的铁环,滚过岁月长路,滚过一代人的青春。它承载着乡土的烟火气息,镌刻着儿时的纯粹欢乐,最终沉淀为老一辈人心底最温柔的念想,成为时光里最珍贵的乡土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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