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马晓璇 ‖ 微湖秋菱
秋风起,万物收,庄稼陆续归仓,微山湖也捧出属于水乡的独有馈赠:莲子满籽,鸡头米沉实,菱角鼓起饱饱的肚皮,悄悄藏在浮叶之下。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随便到县城周边的露天集市或是人流量比较多的街角走一走,总会看到脚边放个装满菱角的蛇皮袋子或鱼鳞袋子,坐在小板凳上,拿把自制的小刀,边剥边卖的湖里人,黑红发亮的脸上漾着丰收的喜悦,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卖个好价钱的满满期盼。
最热闹的当数农贸市场的渔湖产品档,很多档口前都聚了多位五六十岁的妇人,他们坐在成堆成堆的黑绿色的菱角中央,小刀飞舞。刀起壳落,随着灰绿色的菱壳落下,洁白的菱米破壳而出。妇人们在菱壳与菱米间有说有笑,脚下的菱壳越堆越高,筐里的菱米也越来越多,绿肥白也肥。
菱是微山湖中土生土长的老住户。没人知道它们到底什么时候来到微山湖,在这儿安家落户的,跟微山湖中的红荷一样,打从我记事起,它就在。爷爷奶奶说,打从他们记事起,它就在。它好像一直都在,又好像一直都不在。人们早已习惯了它的存在,它已成为湖的一部分,也是微山湖人的一部分。
它们就这样在湖中自生自长,没人过问,也没人打理。需要了,挑起来看看,摘几颗,不需要了,就把它们扔回湖里去,它们就这样静静地漂在水中,任由那一池墨绿色的椭圆浮叶和细碎如星子的小黄花,年年铺满湖面。它们不如荷花娇媚明艳,不似芦苇张扬豪放,只默默隐于碧波之下,唯到此时,当那洒满湖面的细碎星子隐去,人们挑起这满湖菱秧,看到秧下成串的元宝模样的菱角时,人们才注意到它们。
微山湖的菱,有原生湖菱与杂交大菱两类。
原生湖菱是湖里自生自长的老品种,湖人们因其外形,又细分为扁菱和滚菱。顾名思义,扁菱外形扁平,滚菱外形滚圆,两者都很小巧,个头不大,是微山湖里的原生品种。壳较厚,果肉脆嫩清甜,自带湖水清鲜之气,味道浓郁。
杂交大菱是最新引进的品种,形似不规则元宝,个头硕大,壳薄肉厚,口感软糯中带着脆感,淀粉含量更高。
两者吃法有很大区别,各有妙处。
原生湖菱,鲜菱生食脆甜清润。中医记载:菱角生食清暑除烦,清热润燥,初秋食之,消解暑气余燥。对此,我深有体会。无事时,我总爱带孩子去湖边转转。有年夏末,带孩子在湖边闲逛时,见一妇一船漂在一片湖草间,船中放一木盆,妇人挑起水中一团湖草,在上面挑挑拣拣后,又放回水中,如此反复。儿子好奇,待靠船近些,上前询问,才知女人挑起的是菱角秧,摘下的便是菱角。儿子嘴甜,妇人甚是喜欢,摘了一把菱角给儿子尝鲜。那是儿子第一次见到未脱壳的菱角,甚是喜爱,用牙咬开硬壳,菱米正嫩,脆脆的,甜甜的,一口气吃了好多。那日后,儿子胃热的毛病好了许多,不知是不是生食湖菱的原因。
新鲜的菱米可以炒了吃。把菱米从中间切上一刀,佐以青红辣椒和甜面酱后素炒,鲜脆爽口;与肉丝一起同炒,更是鲜香下饭。有人喜欢带壳清水煮食,不但原汁原味,居家或外出游玩时,也可当作休闲小零食打打牙祭。
新鲜的菱米脱壳后,如果不及时保鲜,很快就会氧化变黑。以前没有冰箱,也没有太好的储存设备,菱米脱壳后,湖人们就把它们晒干了,保存起来。什么时候吃,用水泡一泡后食用。如今有冰箱了,也有可以长时间保鲜储存的设备了。菱米收上来脱壳后,冷冻储存,什么时间吃,拿出来解冻,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新鲜的菱米。晒干之后真空封装,远销各地。这些菱米,携微湖灵秀,载湖人祝福,把湖乡本味,送到更多人口中,滋养了更多人。
杂交的大菱米更适合鲜食,脱壳后切成小块,混上大米、小米一同熬粥,文火慢煮,米香裹着菱香,醇香绵长,健脾养胃,清心去火,是秋日养生佳品。熟食菱米,性味平和,健脾胃、益中气,老少皆宜。
菱角是微山湖的湖珍,是微山湖对这片水土最暖心的馈赠,也是湖人们驾着小舟在湖中一个个采摘所得。更是微山湖的妇人们用一双双巧手亲手剥得。粒粒菱米,皆是湖水与这片土地共同酝酿的本味。新鲜菱米手剥后冷藏,四季都能吃到新鲜的菱米。
微湖秋菱已上市,原生小菱鲜脆,杂交大菱软糯。秋风赴湖约,菱香正当时。尝一尝微湖秋菱,品一品水乡清鲜,收一份秋日安康。秋已至,冰箱里怎能不存一些秋菱,时时尝鲜呢,把这一湖鲜香带回家,为您和家人存下一季的湖乡本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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