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恒坡:人与文——在第二届鲁地文艺创作交流会上的发言
“人”是什么?什么是“人”?
按照柏拉图的说法,“人”是两足无毛直立行走的动物。两千多年前,这个定义是说得过去的;两千年后的今天,“人”的内涵显然更复杂。横看成岭侧成峰,如果说“人”是靠两条腿走路才能走得更稳的动物,应该也未尝不可,这两条腿一条是物质,一条是精神。当前的中国,显然,两条腿是粗细不等的,物质的腿粗壮,精神的腿有些萎缩。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是“行而不远”的,甚至会误入歧途。双腿都强健有力,才能走向美好。而精神的这条腿,靠的是就“文”。
一、我对文学的认识
“文”是什么?什么是“文”?
“文”就是“花纹”。古人看到山川河流、花草树木、日月星辰、鱼虫鸟兽……都有“纹”,都很美丽,于是模仿自然,在自己身上刺下“文”,即纹身。现代社会,尤其是东方中国,是不喜欢纹身的,甚至将其看成另类的东西。但远古中国,审美观恰好与之相反,人们喜欢纹身。纹身不仅出于对美的追求,更包含了一种宗教情怀,认为这样做会给自己、给族人带来神秘的力量。语言产生后,人们的口语追求着“文”;文字产生后,人们的书面语同样追求着“文”,争取让“说”与“写”都变得楚楚动人。当然,也有不以为然的。卫国的大夫棘子成说:“君子实实在在做人、踏踏实实做事就够了,何必讲那些表面的东西呢?”孔子的学生子贡不同意这个说法。子贡说:“老虎、狮子身上有美丽的花纹,如果去掉,那么它们又和去掉了皮的狗、羊有什么区别呢?”是呀,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不在外表,而在内心,在思想。所以说“人如其文”“文如其人”,人就是文,文就是人。这是有一定道理的。
二、为文造情与为情造文
怎样才能产生一篇好文章?南北朝时期,公元六世纪初,在江南产生了一篇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的巨著——《文心雕龙》。首先,刘勰告诉人们,文章不是“雕虫小技”,是“雕龙大技”,所以把这部著作命名为《文心雕龙》,“夫文心者,言为文之用心也”。这部“体大虑周”的著作分为四部分:总论,文体论,创作论,批评论。在创作论的《情采》篇中,刘勰提出了一个重要的观点:为情造文,不要为文造情。情感是文章的生命,一首诗歌,一篇散文,一篇(部)小说,一出戏剧,如果不能有丰沛的情感,那它还不如不产生。而且,“为情造文”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恰如一江春水,即将漫过堤坝,这时候随便在哪儿掘一锨土,都可能让它汩汩流淌,绵绵不绝。相反,如果“为文造情”,则费劲多了,不仅写的人累,看的人更累。连自己都感动不了,指望啥能感动别人?情感未积累到一定程度,不要轻易动笔;等情感饱满了,下笔为文,一定文不加点,而且真切动人。
三、读书与写作,修改与文章
我的理解,读书与写作是投入与产出的关系。春天没播下种子,秋天却想收获满满,世界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读书就像吃饭,多样化更有营养。可以读文学,可以读哲学,可以读历史,也可以读读理科的书。读万卷书,然后腹有诗书,作品就成功了一半。行路是读书的另一种方式,而且是高于读书的一种方式(当然,是建立在读书之上的)。行路所带来的“在场感”,是其它任何方式都给与不了的。往往是在行路中,已有的知识与在场的感触突然碰撞,灵感的火花不期而至,一篇好文章就此诞生。修改与写作同样息息相关。小时候,我经常听说一句话:长木匠,短铁匠。我的理解是,世界上没有一次成型的产品,哪怕他再是能工巧匠。精品都是在反复的锤炼中产生的,百炼才能成钢。我还有一个体会,就是初步写成的文章,作品的开头往往是需要狠狠修改的,因为一般人都不会一开始写作就马上进入状态。我有慢跑的习惯,这个习惯已坚持了近二十年。跑步时,往往前两圈腿脚不那么随和,两圈下来,越跑越轻松,因为已经活动开了。写作也是这样。后半截的文字得心应手,前面的却可能有些生涩,所以修改时应作为重点。
啰里啰嗦地说了这么多,不知道对大家有用没用。最后,祝愿在场的各位嘉宾国庆快乐,家庭幸福,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