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危难之处显灵光 

洪流肆虐水荡荡，危难之处显灵光。 年少已具男人气，违背叮嘱往外闯。 童子不解精灵意，几番担心感动娘。 

老先生和小海流入住东屋之后，除了做学问之外，还负责砍柴 和放羊等事项，梁氏则负责全家的衣食起居等一切家务。小日子过 得随和而安顺。转眼又是几年过去了，小海流已经是八九岁的半大 孩子，身高快与梁氏齐肩了。这些年来，老先生不仅诲人不倦地教 授小海流儒释道兼备的传统文化课，还抽空教会了小海流强身健体 的五禽戏和骑马术。夏天的时候，他教小海流游泳凫水，冬天的时 候，他教小海流滑雪滑冰。只要是人生之路上可能遇到可能用到的 方方面面的技能，他都尽可能地教给小海流，让他在学问、德行和 体能方面有一个比较全面的发展。这样一来，小海流可谓是多才多艺、 文武双全了。梁氏和法明方丈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这年的夏天，接连几天的特大暴雨，汾水河洪水泛滥，突然决 堤，离汾水河不远的康家庄很快遭遇百年一遇的大洪水。洪水还没 到达康家庄时，正在东屋里为小海流授课的老先生就预感到了什么， 

他变得焦躁不安，先对小海流说 ：“孩子，我教你凫水看来没白教， 这次就要用上了，连日大雨，要上洪水了。”接着，他和小海流一起， 把所有的书籍和其他怕水的物品，都一一打包，挂在房梁上。又领 着小海流跑到厨房里，对正在做饭的梁氏说 ：“大事不好，很快就要 上洪水了，你简单做点饭，我们吃一下，准备应付洪水的到来。”他 看看小海流，又看看梁氏，不无担忧又蛮有把握地说 ：“记住了，无 论发生什么情况和事情，你们娘俩都要待在我们的房间里，不要外出， 也不要管外面的事情……”

说着说着，屋子里的水已经没膝深了。老先生对临危不惧的梁 氏使个眼色，又接着说 ：“一定记住我刚才的话，带好孩子，不要让 他乱跑，别出屋门，无论发生什么！”他又拍拍小海流的头，笑着说 ： “孩子，我们俩都会凫水，可是你娘不会，你一定不要离开你娘半步， 关键时刻，你可以保护你娘，协助你娘。记住了，我一会得出去看 看情况，不用担心我！我去看看洪水的势头和涨势，想想补救的办 法和措施……”

“我看这水小不了，我都听见洪水的浩荡声势了！”小海流看 看梁氏，又看看老先生，若有所思地说，“娘啊，别怕有我呢！先 生啊，我和娘呆在房子里，不出去不大对头吧？万一洪水高涨起来， 我俩岂不被困在房子里了？我看不如都上房顶吧，或者爬到大树 上去！”

没等老先生发话，梁氏就镇定自若地对小海流说 ：“孩子，听 你先生的没错，他说咋地就咋地，他不仅学问深厚，而且神通广大， 他会化危为安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时，洪水已经深及小海流的腰部了。 “嗯，请相信我！”老先生打断梁氏的话，看着小海流的眼睛说，“端着饭菜，跟着你娘去堂屋，赶紧去方桌上吃点东西，关紧了房门。 

我出去看看情况！” 说毕，老先生朝梁氏默默点头示意之后，就趟着及胯的深水走

出厨房、走出院门，走向乱作一团、哭叫连天的大街上。看着惊慌 失措的村民们，看着腿脚不便的老人和哇哇啼哭的孩童们，他大声 喊道 ：“各位邻居、各位乡亲注意了！你们都赶紧集中到梁氏的房 前屋后来，她家的地基高，是村里的制高点，而且她是乐善好施的 人，是个虔诚的信佛之人，从各个方面考虑，都是他家的附近最安 全。一句话，地势高，洪水会绕行 ；两句话，佛祖和神灵会保护她家， 保护你们的！”

说完这话，看着村民们都陆陆续续地朝着梁氏的宅院趟过去了。 老先生就趁人不注意，绕到一座房屋的后面，随即潜入滔滔的洪水。 这时，在自家堂屋里的梁氏和小海流，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娘俩正在急急慌慌地吃午饭。不多时，小海流就发现了情况，他惊喜 地对梁氏说 ：“娘啊，你快来看，屋子里的水开始下降了！”

娘俩说话间，房间里的积水越来越少，片刻工夫，脚下就露出 地面了。

“洪水退了？”小海流自言自语道。 “嗯，洪水退却了。”梁氏难掩满心的喜悦。

“既然洪水退却了，我们不就可以出去了吗？还有就是，先生 到外面这么一会儿了，怎么还不回家啊？水退了他还在外面干什么 啊？”小海流一边思考，一边接连问道，并有些不安地对梁氏说， “娘啊，我们赶紧出去看看，找找先生吧，他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有三长两短。”梁氏闪烁其词地对 小海流说，“即便洪水退却了，咱娘俩也不应该出去，要听先生的 话……”

“什么听先生的话啊？先生的意思是，上水的时候，不让我俩出 去，现在水退了，我俩再待在屋子里还有啥意思，赶紧开门找先生 去吧！他万一滑到什么的，万一被洪水冲走什么的！”小海流着急 万分地说。

“不会的，孩子啊，他不会的……”梁氏还想隐瞒事情的真相。 越是这样，小海流越觉着蹊跷，越觉着不可思议，越是为先生 担心。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小小的男子汉，而且会凫水，不能不 关心自己先生的下落和生死。想到这里，他果敢坚毅地对梁氏说 ：“娘 啊，你是个女人，又不会凫水，你待在屋子里等着，不要乱动。我 是个男人，而且会凫水，再说了，水也已经回落了，我得出去看看

情况，找找先生，不然，我于心不安！” 听到儿子说出这样的话语，梁氏从心底感到高兴和欣慰。但是，

她知道洪水回落的原因，肯定是神龟使用了法术，而且正全力以赴。 真正的洪水是不会这么快就回落的，而且可能已经很严重。于是， 她大声对小海流说 ：“孩子啊，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先生临出去 的时候说的那番话，难道你不记得了吗？他反复强调，无论出现什 么情况，都让我们娘俩待在屋子里，千万不能出去的……他会没事的， 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怎么听着你话里有话啊，娘啊，你们大人一定有什么秘密隐 瞒着我。什么以后我就知道了啊，现在这就想知道，我已经不是小 孩子了！”小海流一本正经、器宇轩昂地说，“娘别忘了我也是个顶 天立地的男人，危难时刻，难道把危险和责任都一股脑儿推给年迈 的先生啊，我必须出去看看情况，即便有天大的危险，我也要和先 生分担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仅对娘亲的劝告产生了怀疑，而且听到外 面一阵紧似一阵的风雨声和水流的声音，他真的对先生担心了。

梁氏一看孩子说得在理，而且还特别坚决，就小声说 ：“确实是 有秘密瞒着你的，孩子啊，你现在还小，还不应该知道太多，金山 寺的法明方丈和你的先生，都不想让你过早地知道一些秘密，也都 是为了你的成长和修学啊！”

“这么说，你所说的秘密与今天的洪水，今天的事情有关系啦？” 小海流打断梁氏的话，他还是担心先生的安危。

“我所说的秘密，本来与今天的洪水是没有任何的关系的，不过， 却与今天的事情可能有关系啊，”梁氏试试量量地说，“实话告诉你吧， 你先生不是一般的凡人，他迎着洪水出去，一是为了咱娘俩的安危， 二是想方设法救助村民去了，我们出去不仅帮不上他的忙，还可能 会给他添乱……”

“所以说，娘不要出去啊，孩儿自个出去看看情况，找找先生， 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跟先生不仅学会了凫水，还学会了潜水， 再深的水对我都无所谓的。”小海流主意已定，义无反顾地对梁氏说， “我一定出去看看，娘不要拦我！我不是关心你们大人的什么秘密， 而是担心先生的生死安危。”

梁氏一听，小海流的心思都用在了对先生的关心关怀上，并没 有往其他方面多想，很是感动，她对孩子除了原有的爱怜又多了一 份赞许和器重。经过一番思虑后，她收回了拦着孩子的手臂，欣慰 而赞赏地对小海流说 ：“孩子你真的长大了，懂事了！娘赞成你说的 你想的这些，娘很感动！这样吧，我们娘俩一起出去看看，究竟是 个什么情况！”

于是，娘俩手牵手果断地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