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九州一隅是祖庭 

模样丑陋心不冷，地球之上常善行。 修为数载见龙王，赐婚海怪儿孙生。 妻怀身孕回东海，九州一隅是祖庭。 

听到梁氏的提问，老先生一愣，接着笑了一笑，慢条斯理地对 梁氏说 ：“你这个话题，说来可真是话长了。”说着，他又继续对梁 氏和小海流讲灵龟的故事。小青龙（灵龟，下同）来到人间之后， 经历了不少的曲折，才落脚于泰山之南的一角去处，也就是后来被 人们称为九州之一的嵫阳兖州。在定居兖州之前，它没少吃苦受罪 作难。天蓬元帅根据嫦娥的嘱托，把它押送到黄河岸边。小青龙寻 望着滔滔的黄河水以及黄泥沙堆积的黄河岸，还有岸上的一些陌生 植物，它感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苍凉和凄凉。那不仅是一种举目无 亲的感觉，简直是一种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的无依无靠和无所 适从。直到这时，它才真正感受到孑然一身的孤单和孤独。它望着 天蓬元帅远去的方向，寻思着，它也该先去东海龙宫报个到，也许 能得到东海龙王的收留和照顾，毕竟它曾经也算是龙族的一员。想 到这里，它决定先去东海龙宫碰碰运气。于是，它沿着天蓬元帅离去的方向，披星戴月一路爬行，顺黄河南岸，迈开大步一直向东 爬行。

一路上，由于它这个外来生物长得模样丑陋，与众不同，爬行 起来不仅脚腿缓慢而且形态怪异，遭受了不少的磨难危险，受到不 少人类和其他动物的打击伤害和冷嘲熱讽，不过，它沦落到这种地步， 不得不忍辱负重、含辛茹苦，朝着东海的方向爬呀爬呀爬。渴了喝 点黄河水，饿了吃点河边的水草甚至吃点泥巴。孤苦伶仃却坚韧不拔、 锲而不舍。不知爬行了多少天，才终于爬到了东海之滨的蓬莱一带。 看到烟波浩渺的大海，小青龙又忆起了月宫的瑶池，它的心里很不 是滋味，一是因为不能向嫦娥解释清楚而遗憾 ；二是因为一桩丢人 现眼的冤假错案，自己竟然被遣送到了陌生的人间。面对无边无际 的大海，它异常失意、异常落寞地在一块岩礁上坐了一阵，然后才 开始寻找东海龙宫的去处。它向海边海底许多水族朋友打听之后， 费了不少波折，才终于在海底的山峦间找到了东海龙宫的入口。谁知， 当它向把门的水兵们说明来意之后，水兵们看看它的模样，嗤之以 鼻地对它说，普通水族朋友和异类是没有资格进宫见龙王的。除非 是龙王特意邀请的。于是小青龙又说自己与前些天来过这里的天蓬 元帅一同过来的，因为自己走得缓慢落到了后边了，请求水兵去向 龙王禀报一下。听到这里，把门的水兵才赶紧去向龙王禀报。小青 龙忐忑不安地等候一阵之后，得到的答复是，龙王知道它的情况了， 但不召见，让它先在陆地和江河湖泊之间熟悉熟悉人间的环境，好 好修行，然后再召见。小青龙进不了龙宫，没有办法，也只好先钻 出海面，回到岸边。

小青龙遵循龙王有关先好好修行的叮嘱，决心先为人间做些好 事善事，以便赢得人间生物和龙王的接受和认可。于是，它在沿海 一带，开始了默默无闻的修为和行善。它将吴刚托付给它的月桂种子，先在沿海地区种植和撒播。由于月桂的种子有一定的灵性，萌 芽生长得特别快，而且很快开花，香飘十里。有一只驾祥云飞来的 凤鸟，嗅到月桂的花香之后，缩翅落在小青龙的身边，问它有关月 桂的来龙去脉。当凤鸟得知小青龙的不幸遭遇和月桂的来处之后， 她特别感动，甚至流泪不止。她对小青龙说 ：“对人间来说，尤其是 对人间的生物和我们鸟类来说，你真是个祥瑞，也是个善良的好哥 哥！今后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管朝天呼唤我凤凰的名字， 我就可以听到，就可以随时栖落在你的身边……我太喜欢月桂的香 气了，人间太需要这个珍罕植物了！这样吧，你把余下的月桂的种 子都交付给我吧，我将利用自己可以飞翔的特长，将月桂的种子撒 遍九州大地，撒遍五湖四海！”小青龙一看凤鸟的样，就知道她是 真诚的和善意的，爽快地就把剩余的种子都托付给她了。凤鸟不仅 兑现了她的诺言，把月桂种子撒播到九州大地山川的角角落落。还 变化成一位异常漂亮的女子，在九州各地向人们、向其他异族朋友 讲述月桂和小青龙的故事。这样一来，小青龙不仅受到人间和异族 朋友的接受和欢迎，还受到土地公公和山神的喜爱和信任。数年之后， 在一次例行的聚会中，有各地各处、方方面面的好多位神仙向龙王 说起有关小青龙的情况，都夸奖它是个善良可爱的外来圣物和异族 朋友。直到这时，东海龙王才又记起它不曾召见的小青龙来。于是， 龙王一道诏令，让手下找到正在崂山的山坡上为爬山者充当垫脚石 的小青龙，把它请到龙宫来。龙颜大悦的老龙王还特意为小青龙举 行了异常隆重的欢迎仪式。盛典盛宴之后，老龙王封小青龙为近海 侍卫，并且问小青龙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小青龙说，它能够蒙受龙 王的接受、接待、重用和恩典，已经是感恩不尽了，它没有任何的 要求，只是有些想念内地淡水间那样宁静安详的时光，它来到人间 之后，毕竟先在海岸上内地的山水间生活了许多年，与那里的山山水水和各种异族朋友产生了割舍不断的感情。说到这里之后，老龙 王又笑呵呵地问它，难道就没有点别的想法和要求？小青龙寻思片 刻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当然也有其他两个方面的想法。一是 考虑目前自己的躯体模样，像一只普普通通的圆鱼，不知能不能恢 复自己原来的龙性和灵性？二是考虑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还能不 能娶妻生子，繁衍后代？”老龙王听后，和蔼地笑笑说 ：“在你来到 人间之后，天蓬元帅就来过我这里，他向我说过你的情况，嫦娥给 你的那粒灵丹，不仅让你长出了四肢、四条腿，也让你有了和其他 生物异族不一样的属性，那就是长寿和耐活，生命力和生殖力都特 别旺盛。不过呢，你要想恢复你原有的龙性和灵性，势必还得历经 七七四百九十年之后，你才能洗尽月宫天庭的一切罚咒，再次还原 成龙性的灵物，才可以随心所欲地化形和变身了。即便如此，你的 子孙们却不能像你一样直接成仙，它们也得经受像你一样的曲折磨 难和岁月洗礼，历经各自数百年的修行修炼，方可入道成仙。对了， 说到你的子孙们，你当然可以娶妻生子，繁衍后代，人间的山山水 水就是你的家园。”

老龙王顿了顿，又小声问它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妻子呢？”小 青龙脱口说 ：“我想找个凤凰妹妹那样的妻子。”自从它见过凤凰之 后，尽管多年来无论遭受再多再大的磨难，它都没再呼唤过凤凰， 可是，它的心底却一直惦记着那个美丽大方而又善解人意的凤凰妹 妹。老龙王听后，哈哈大笑，然后扶着小青龙的背甲说 ：“凤凰妹妹 确实不错，可是，你目前还是个负荆请罪的孽物，而她是众仙艳羡 的天仙，也太不般配了，她也不会答应你啊。尽管我和她沾亲带故 的，她可谓是我的小姨子。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这样吧，看你现在 的样子，我想起来大海里有一种被渔民们称作海怪的与你长得有些 相像的尤物，她的名字叫王蟹，又叫三刺鲎，背上 也 有 个 硬 硬 的甲壳，在人间生存了几亿年了，是人间的老居民了，而且生殖能力 特强，对你来说，肯定是个不错的配偶。”

听到这里，小青龙只好默默地点点头。于是，老龙王赶紧差手 下叫来一只长得比较好看的三刺鲎，并对她说明龙王的旨意和小青 龙的来历。她尽管有些不太满意，但也不敢违背老龙王的旨意。在 龙宫里，两个模样差不多的异族开始相亲了。

碧蓝晶莹的龙宫大殿上，小青龙回首一看，所谓的三刺鲎，长 得还真与自己有些相似，他披一身青褐色的裘甲，而裘甲又分上下 两部分，头胸部的裘甲向背面隆起，形状像马蹄莲 ；可腹尾部的裘 甲却呈心形，表面坚硬光滑，异常华丽。腹尾部的两侧还长着六对 虎爪一样的硬刺，长短有序地依次排列着。如此长相，使得她整体 看上去就像穿了一套组合套裙，颇有女性味儿，还算可爱。就这样， 在老龙王的撮合下，小青龙与三刺鲎当场举行了婚礼。并且在龙宫 附近的礁岩间，垒砌起了自己的爱巢。婚后不久，三刺鲎就怀孕了， 生下一大群长得既不像小青龙，也不像三刺鲎的通体圆溜溜地拖着 小尾巴的生物。这些小生物基本上遗传了三刺鲎的生存和繁衍习性， 长大后，就分别离开父母，各自自由自在地去生活了。而且“兄弟姐妹” 间相互爱恋和通婚，亲亲眷眷地繁殖繁衍开来。就这样不知过了多 少年，小青龙的许多子孙们都成了老龙王的近海护卫之后，它有了 归隐退休的想法，就对老龙王说 ：“我想回到陆地的山水之间去，想 在那里颐养天年，继续修行。”老龙王爽快地答应了，并告诉它，在 东海边蓬莱山脚下的水底，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这个山洞连接 着一条长长的地下河流，直通陆地上九州之一的兖州城西，在一条 南北走向的天然河流的西侧，有一个直到陆地的出口，而这个出口， 从陆地上来看，就是一泓幽深的潭水。

就这样，小青龙告别了老龙王，告别了数不清的儿女子孙们，告别了龙宫和岩礁下的家，携妻钻洞，通过逶迤千里的地下河流， 来到九州之一的杨家河一隅。在那个地下河的出口，在那个深不见 底的潭水中开始了另一种生息和修为。谁知，曾经的爱妻三刺鲎怎 么也过不惯内陆淡水的生活，她与小青龙闹了无数次别扭之后，只 好离开了小青龙和内陆，从地下河独自回到了久别的东海，与小青 龙潭水不犯海水，再不往来。而她离别之时，又怀身孕。回东海之后， 又产下了很多背带凸起甲壳，甲壳上有好看的花纹，后被称作海龟 的生物群体。后来，小青龙又在内陆娶了一房娇妻，又生下很多的 子子孙孙。从那个时候，小青龙的后代们，也就是后来所说的龟族， 就分成了两大族群——海龟和陆龟，也就是海水龟和淡水龟。

讲到这里，梁氏和小海流都听得入了迷，思绪久久不能从远古 的故事中回来……可是，梁氏还不满足，她和小海流还有很多疑问 没有得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