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仙界何止有龙凤

苍天大地常共鸣，仙界何止有龙凤。 人与仙灵共河山，故乡月球恍如梦。 翩翩少年终长成，金山寺里奇相逢。

故事讲到这里，小海流听得一会儿出神，一会儿发愣。梁氏却 还是疑问重重，她回味寻思一阵之后，又接着问老先生 ：“小青龙到 了兖州城西的深潭之后，娶的那个娇妻，是凡人啊，还是什么鱼类 或精灵啊？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有讲到，小青龙后来又回过月 宫吗？又见到过那么喜欢它的嫦娥吗？还有就是，小青龙后来没再 和那个凤凰妹妹联系吗？”

老先生思接远古、幽冥地品茶饮水之后，又顺着梁氏的问话， 娓娓道来 ：“小青龙到了兖州郭家潭之后，没过多长时间，它的那个 三刺鲎妻子，也就是我们龟族的老祖奶奶，回到东海之后，小青龙 自然特别想念它的儿女子孙们，它经常自个浮出水面，或爬到潭水 附近的嵫阳山顶上，愣愣地遥望东海。后来，它感到太孤单太寂寞了， 正想着再回东海探亲时，一个前来潭水边浣纱的美丽女子改变了它 的想法，也改变了它的生活…… 

老先生说到这里，又饶有兴致地呷口香茶，然后又接着说起了 故事。就在小青龙思前想后，正想回东海探亲时，有一天中午，那 是个春夏之交、风和日丽的暖和天，它刚浮出水面，潭水边就走来 一位端着木盆的浣纱女子。这个时候，小青龙对人类已经非常熟悉 了，它对人类不仅有好感，而且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近。就在它浮 在潭中间的水面上，瞅着浣纱女子出神时，那浣纱女子脚底一滑， 突然掉到潭水里。而且她不会凫水，很快就挣扎着沉入水底。小青 龙此时来不及多想，赶紧去施救。谁知，就在它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终于将浣纱女子用背甲顶出水面时，它惊愕地发现，它顶上来的已 经不是那个美丽的女子了，而是一只和它长得一模一样的圆溜溜的 生物。它赶紧放下这个莫名其妙的生物，赶紧再找那个失足落水的 女子。找遍整个深潭也没再找到那个女子的踪影。当它再次颇感蹊 跷地浮出水面时，它居然发现，浣纱女子端来的木盆也已经飘到 水面上，正往潭心旋转地漂动着。它好奇地凫近木盆时，再次惊 愕地看到，大大的木盆里，没有一件衣物和纱绢，只有那个它刚 才顶出水面的和它一模一样的生物。它就知道这里边有来头、有 缘由了。

小青龙慢慢回过神来，就伸头问木盆里的那位 ：“请问你是谁啊？ 你来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扮成人类的模样来迷惑我？”木盆里的 那位就真的发话了。她说 ：“我是凤凰姐姐派来的，来看望你的，不 过，千万别误会，我只是凤凰姐姐点化的一个化身，但我不是凤凰 姐姐，你欢迎我吗？可以让我去你水底的‘家’里去做客吗？”小 青龙听得一头雾水，眼神也是半信半疑的样子。就在它迟迟疑疑地 尚未回答那位的问话时，那位仰头用鼻尖指指天上说 ：“你看看，凤 凰姐姐在天上和你示意呢！”小青龙仰脸一看，潭水的上空，五彩 斑斓的云霞之上，那个多年未见的，久违了的凤凰妹妹正展翅盘旋着，像是在和它打招呼。于是，小青龙情不自禁地喊道 ：“凤凰！凤 凰！凤凰妹妹！”话音未落，那只高高翱翔的凤凰就翩翩直飞下来， 落在潭水边一棵高大繁茂的梧桐树上。她轻声甜美呢喃地对小青龙 说 ：“小青龙哥哥，多年不见了，你还好吗？这么多年了，你经受了 这么多的坎坷和磨难，你怎么一次也不呼唤我呢？你太坚强和自立 了！我知道你目前的处境不是很乐观，于是就点化这个妹妹——凤 鸟妹妹来看望你了，你不会介意和生气吧？”小青龙见到凤凰妹妹， 尤其是听她这么一说，眼泪都快下来了，它赶紧说 ：“谢谢凤凰妹 妹！我哪能介意和生气啊！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这些年没有呼唤你， 可一直想念着你，也知道你对我的好！”凤凰妹妹听到这里，就又 轻声细语地说 ：“是啊是啊，我知道的，东海龙王告诉我，说你在 他面前曾经提到过我。你是一个罕遇的好生灵，将来会成为罕遇的 好精灵的。我关注你！祝福你！”小青龙就泪眼朦胧地说 ：“谢谢我 的好妹妹了！这次有什么说教就直接说吧，我一切都听你的！例如， 这个木盆里的妹妹，你让她来肯定是有用意的，我也似乎心领神会了， 就等你一句话了！”凤凰妹妹就嗤嗤地笑了，甜美异常地说 ：“小青 龙哥哥真是聪明和善解人意啊！我知你这些日子一直郁郁寡欢，知 道你还念想着三刺鲎姐姐，可是，人家不愿意再和你一起生活了， 你即便再去了东海，再找到她，人家也不会再跟你回来过日子了。 过去的只能让它过去了，任何无谓的留恋和无望的妄想都是不应该、 不值得的。要直面当前，展望未来，只有把握住当前和未来，才是 智者的选择和追求。再就是，你也确实不应该就这样孤独地自个过 下去。所以，我点化了这个美丽的妹妹，假装落水来结缘你，就是 想再给你成就一桩美满的婚姻，以便相互之间有个照应和追随，也还 可以生儿育女，繁衍后代。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今天就为你俩办 了这门亲事。这泓潭水，今后就是你俩的了！”小青龙一听，真是喜上眉梢、喜出望外，再次表示一切都听凤凰妹妹的。于是，在凤凰 妹妹的精心点化和热心撮合下，小青龙又和凤鸟妹妹完婚成家。后来 自然是顺风顺水、儿孙满堂……

说到这里，老先生再次停下来，品茶饮水，并对梁氏说 ：“我知 道还有问题没讲到，下面再讲小青龙后来究竟回没回过月宫，见没 见过嫦娥姐姐。据先祖们世代相传的说法，老祖宗小青龙一直没有 再回月宫。原因有三个，一是它后来成仙得道之后，回顾起来他在 月宫的遭遇和屈辱，就感觉无比伤心和痛心，自个就不再愿意去那 个月宫上了 ；二是，他来到人间，感觉人间好，就哪里也不想去了 ； 三是，凤凰妹妹给他点化的媳妇，也不是一般的凡物，她也不允许 小青龙再去月宫寻找旧梦了。不过，我今后一定会完成先祖的遗愿， 去月宫找找嫦娥，向她说清解释清楚她和小青龙先祖之间的误会和 恩怨……”

“那么，我又想起一个问题，”梁氏打断老先生的话说，“你说你 的老祖先小青龙如今还健在吗？这个世上，这个人间还有他老人家 吗？”

“这个嘛，”老先生沉吟片刻说，“说实在的，小青龙本来就是月 宫和天庭的灵物，后来被误会、被惩罚、被遣送到人间，一时之间 沦落成了凡间的生灵，其实，他一直就是具有灵性和神性的。尤其 是后来，历经老龙王说的几百年之后，通过自身的修行和凤凰妹妹 等神灵的的保佑和点化，它不仅恢复了先前的龙性和灵性，还提升 了各方面的道行和功法。它不再是‘它’，而是神明的‘他’了。所 以说，他是永生的，是世代相传的，可以这么说，每个得道成仙、 成精灵的龟类家族都是他的化身和真身的延续，包括我在内！所以， 我说我既是小青龙，又不是小青龙。”

此时，老先生越说越激动，眼里饱含着对祖先的尊敬和骄傲。 

小海流听着听着，下意识地双手合十起来。梁氏也惊喜异常地 瞪大了眼睛，满心喜悦地说 ：“这么说来，你也是当年小青龙的化身 和真身了！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太令人兴奋和惊喜了！”

“是啊，完全可以这么说、这么认为。”老先生笑了笑，看着梁氏说， “苍天大地常共鸣，仙界何止有龙凤？人与仙灵共河山，故乡月亮恍 如梦。按说，月宫才是我们龟类的故乡，可是，人间又何尝不是我 们龟类的故乡呢？尤其是我们这些后生们，我们不仅仅是小青龙的 后裔，也是海鲎奶奶和凤凰奶奶的后裔族群啊！”

“嗯，这么说来，先生的身世够神奇，也够古老遥远的！”一直 默不作声听故事的小海流，终于发话了，他满眼的惊奇和喜悦。

至此，老先生的身世，龟类的身世，娘俩已经了解个差不多了。 娘俩也更崇拜和信任老先生了。真的就像老先生说的那样，苍天大 地常共鸣，仙界何止有龙凤？与娘俩朝夕相处的神龟，其本身不就 是仙灵吗？这些年来，仔细想想，在梁氏的家里，基本上分不清是 人间还是仙界了，这不是人与仙灵共河山吗？

就这样，在老先生的谆谆教导下，在文明神明的照耀默化下， 小海流学习成绩如得天助，真是触类旁通、学一知十，是一个名副 其实的神童。

斗转星移，岁月如梭。转眼间小海流已是一十二岁的翩翩英俊 少年了。

隋大业十年（公元 614 年）的初秋时节，也就是小海流生日 的那一天，冥冥中，小海流就有一种隐隐的愿望——他要去金山 寺上香。

这一天，在小海流的一再央求下，梁氏陪着他去金山寺上香。当娘 俩走进金山寺，还没上香，还没拜见法明方丈时，偶遇见两位女子，让 小海流和梁氏都感觉出别样的关切和关注，别样的眼神和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