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刘亮 ‖ 湖畔的沉思——读李伯喜《湖上书》(十四题)
一个人,不停地行走,阅读,并勤谨地写下那些思考,这在今天的浮躁时代是非常珍贵的。而这是我阅读山东作家李伯喜作品的集中感受。
在今年出版的《2018大地上的灯盏——中国作家网精品文选》一书中,就集中收录了他的《湖上书十四篇》。这十四篇散文构成了一组,既是一个完整统一的长篇幅的作品,又是可以独立成篇的散文短章。在和作家的较长时间的交往中,知道这是他近期写作的系列散文的一部分,如果全部完成,大概要七八十篇,完全是一部书的规模。这让我不得不惊叹他的雄心壮志,他迥异的文学追求。
反复阅读这些篇章,最大的感受,它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叙事抒情,里面更多了作家自己的心路历程的剖白,和对自然的本真的关怀。他是把自己的境遇和思想杂糅进这些充满了诗性的文字里面。既有对山水的诗意的眷顾,也有对生存境遇的喟叹,对自然万物同息的一种珍惜,敬畏与爱护。因此我更想把它们称之为山水散文或者生态散文。
我首先为作者的一份真诚感动。在这些文字里,作家坦荡流露出自己的心迹,饱含着作者情感的汁液,倾吐着对自然,对命运的思索,洋溢着生活的热情。处处抒发“我”的主观感受,或是忧思或是感奋或是悲伤或者是悲悯的柔情,都是作者的真情真意。
文字很散,但却集中在作者居所附近的瓦那湖畔。我在想,也许作者是不停的走近一个湖,但名字被作者改动了,更有诗意。我也一厢情愿的认为这是作家在心中营造的一个理想的人文之湖。这个湖水带给作家灵感,带给作家慰藉,是护佑心灵的湖。
具体地讲,这是作家观察思考的思想结晶,在这些唯美诗意的文章里,我看见一个孤独的坚韧的灵魂在舞蹈。
散文的定义是什么,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家之言。我更相信散文就是作家面向世界的独语与真情的告白。因为有自己的独特的主观的元素在里面,情感的浓烈在字里行间挥发得淋漓尽致。
当然作家并没有因为在情感的涟漪里浮浮沉沉而泛滥自己的情绪,反而因为有一种思辨的色彩,让文字更有深刻之美。
在作品里,作者写了很多种代表自然之美的物。比如湖水,芦苇,大雁,二月兰,红月亮等等。他用细腻的笔触尽情地书写自然之美。作者通过一个个优美的意象来传达出他的不同时期的情感。自然物象更像是一个载体,赋予它们情感,达到物我合一的境界。自然之美为人类提供了许许多多的参照,成为一种情感审美的对象成为一个与人类独特的人生体验虚接的具象素材。
在作品里我强烈地感受到作者的炽热的情愫,他一次次走向瓦那湖,身心的疲惫,追求的失落,都在那一片静静地湖水面前变得沉静从容。当作者面对那夕阳下的静穆,当那被霞光染红了的芦苇像火一样燃烧起来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他在湖水前长长的伫留,深情地凝望。而“我”的主观情绪也恣意汹涌起来,无边无际,,滚烫似太阳核心的火焰,浓烈像冬日里的高粱酒,醇厚无比。
这些文字有季节的元素,每个时令的美好都被他敏感的捕捉到,那声声鸟鸣,那绵绵细雨,无一不落在作者诗人一般的吟唱里。还有对母爱的歌颂。那篇《二月兰》就是书写的作者 在苦难岁月里的一次难忘的记忆,是母亲的叮咛让他在今后的日子里活得正直,他一生都在感念母爱在自己的成长路上的作用。
瓦那湖仿佛就是他的心灵的港湾,他走近她,亲近她,向她诉说。而瓦那湖被风掀起的粼粼浪花,就是她温暖的表白,就是她柔情的回应,这些极能抚平他的忧伤。
作者是一个以文字为生的人,他对文字的虔诚与迷恋让人感动。在文章里,我看到他每天的阅读写作,不间断的思考,持续的劳作,让我觉得作家是一个孤独却又坚强的人。写作不易,他辛苦的劳动,常常换不来更多的生活的资本。是瓦那湖给予他安慰,和不停不懈的力量源泉。
人在自然面前是非常渺小的,作者对万物给以同情,认为众生平等。这是比较朴素的人文关照。他的情感思接千载,思维的触角伸向浩渺无涯的宇宙,感受造物者的神奇,悲悯当今生态的恶化对人类的朋友造成的戕害,写进文章里,情绪变得那么焦急迫切。这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站在更新的高度去思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关系。比如他笔下的死去的大雁,我能听见他在瓦那湖畔的呐喊:“让那大雁归来!”
在乡间小路上,作者一个人徜徉在原野,他高兴地看着天空挂着的红月亮,他想起三十年前在异地求学的经历,那时候也有一轮红月亮。红月亮始终没有远离自己,他和红月亮对话,让自己走出失望走出迷惘。
他记述了一个午后的梦,在梦里他获得自由自在的飞翔。这是希望的种子在飘荡。
他喜欢芦苇,芦苇静静地伫立的样子,很动人,给人以深刻地启迪。就是因为芦苇的坚韧一次次带给他力量。顽强的生命是在风中舞动。
在十四篇散文中,作家用双手赤诚地捧献出自己的灵魂,这不能不让我为之动容。这种独特的倾诉多么像一个思想家在不停地寻找。寻找什么,寻找失落在人间的真善美,寻找那渐去渐远的雁声,寻找自然纯真清澈的天籁。
我更明白,作家李伯喜是用文字为人类寻找安放心灵的地方,他诗意地栖息在辽阔的大地上,用心灵追问,用文字寻找,由此,他的散文走向了博大,听瓦那湖水的涛声,就是他澎湃汹涌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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